蕭易回到山神法域之中，青溟劍就湊到他身邊蹭他。
劍柄在他腰側輕輕頂了一下，又繞到他身前用劍格蹭他的手臂，整個劍身都在微微發顫，像一隻搖著尾巴的小狗，心思都擺在臉上——它剛才殺了人，立了功，正等著主人誇它。
蕭易伸出手指在劍身上輕輕彈了一下，劍刃發出一聲極清脆的低鳴。
他又用手指從劍格沿著劍脊一路摸到劍尖，說：“斂息劍氣很穩，出手也夠快，不錯。”
青溟劍被他摸得整個劍身都在空中轉了一圈，又繞回來蹭他，這次蹭的是後腰，還故意用劍柄輕輕頂了一下，像是在說“主人還沒誇夠”。
蕭易陪它玩了一會兒，用手指在劍身上敲了三下算是今天的獎勵額度，然後便讓劍靈自己去地脈裡繼續吸取靈氣。
他把意識切到大川身上，走到山神法域角落裡那個昏迷的鼠人面前。
佟五仰面躺在地上，兩條腿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歪著——膝蓋以下，大川之前捏碎了他的腿骨。
蕭易在他脖頸側面的一個穴位上按了一下，指尖的力道不輕不重，精準地落在一處極隱蔽的凹陷裡。
佟五的眼睛猛然睜開，瞳孔在極短的時間內從渙散重新聚焦，然後雙腿斷裂處傳來的劇痛像一根燒紅的鐵釺一樣從他的脛骨一首竄到後腦勺，他整個人在草地上蜷成了一團，嘴裡發出一聲極淒厲的哀嚎。
那聲音在法域空曠的山坡上回盪開來，遠處深潭邊那頭墨玉玄龜被驚得把腦袋縮進了龜殼裡，幾隻小龜也跟著把腦袋縮了進去。
佟五嚎叫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抬起頭。
他的視線因為疼痛而不斷顫抖，眼角因為面部肌肉的過度緊繃而不斷抽搐，但他還是看見了站在他眼前的大川——那個高大的、沉默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男人。
他立刻就認出來了。
就是這個人，剛才在地下捏碎了他的腿。
就是這個人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抓住了他，又在他毫無還手之力的情況下把他打暈了。
他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無比兇惡的神情，雙眼因為某種極強烈的、被馴化出來的憤怒而佈滿了血絲。
“你是什麼人！
竟敢捏斷老子的腿——你知道老子是什麼人嗎！
你完了，你徹底完了！
上天入地，再也沒有一個人能救得了你！”
他一邊嚎叫著，一邊用僅剩的還能動的手臂撐起上半身，脖子拼命往前伸，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唾沫星子從嘴裡噴出來濺在下巴上。
“我的主人肯定己經在找我了！
我告訴你，我家主子的本事，你連想都想不到！
等到我的主人找到我，他必然會一寸一寸地捏碎你的骨頭——從手指開始捏，捏完了手指捏手腕，捏完了手腕捏手肘，捏完了手肘捏肩膀！
他會讓你承受這世間最恐怖的刑罰，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越說越亢奮，越說越狂熱，那張瘦得只剩皮包骨頭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彷彿光是描述主人懲治敵人的手段就能讓他忘記雙腿的疼痛。
他停頓了一下，大概是覺得威脅得差不多了，語氣忽然又軟了幾分，帶著一絲極刻意的妥協和倨傲混合的語調：“現在你把老子放了，我還可以向我的主人替你美言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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