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兆銘口中咒語驟停。
他咬破右手食指，指尖滲出一粒暗紅色的血珠，在燭光下微微顫動。
他的手指懸在供臺上方，對準那縷纏繞在紅線上的髮絲，緩緩往下落。
血珠在指尖上拉成一道極細極長的弧線，即將滴落。
就在血珠即將觸及髮絲的瞬間，他的身體毫無徵兆地猛然向上彈起。
不是跳，是整個人從蒲團上首接拔了起來，雙臂一展，十指如鉤，無聲地扒住了頭頂的房梁。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隻受驚的貓——沒有預兆，沒有蓄力，從靜止到掛在樑上，前後不過一眨眼的工夫。
一顆子彈從他剛才跪坐的位置無聲地穿過，彈頭旋轉著擦過供臺邊緣那隻銅碟的碟面，在黃銅表面上刮出一道極深極亮的劃痕，銅屑飛濺，然後釘進他身後那面牆壁裡。
碎磚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極細密的沙沙聲。
他的身體掛在房樑上，雙腿蜷縮，脊背緊貼著天花板。
他的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子彈射來的方向——供臺正前方的青石地面。
那裡，一雙極粗糙極粗壯的大手正無聲地縮回地磚之中。
磚縫間的泥土翻湧了一下，像水面被石子打破後泛起的漣漪，然後迅速恢復了平整，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土遁。
來敵手中掌握著土遁的異術。
那雙大手剛才從地下伸出來的位置就在供臺正下方，也就是說，這個人己經在這間密室裡潛伏了至少好一會兒。
他的咒語、他的推演、他的生辰八字——對方不知道己經聽到了多少，看到了多少。
殺意在他眼底炸開。
他掛在房樑上，手指無聲地扣緊了木質樑柱，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木樑上被他指尖壓出了好幾個極淺的凹痕。
他在腦子裡飛速盤算——一個能遁入地下的敵人，隨時可以從他腳下的任何位置鑽出來。
要對付這種人，必須時刻保持移動，不能讓對方鎖定自己的位置。
但如果他離開這間密室，供臺上那些東西——八卦盤、銅碟、紅鸞星君和天喜星君的神像——全都會暴露給對方。
尤其是那兩尊神像，那是他花了無數心血才煉成的法器。
不能丟。
就在他飛速盤算如何應對的時候，那雙大手再一次從地底伸了出來。
這次的位置不在他腳下——在供臺正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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