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毒砂秘藥蕭易下午回到武館的時候，太陽正毒。
前院的沙坑被曬了大半天，藥砂表面蒸騰著一層肉眼可見的熱浪。幾個少年蹲在廊下的陰涼處，後背貼著牆根，誰也不願意往沙坑那邊挪一步。
然後他們看見蕭易走進來。
蕭易沒往廊下走。他徑直走到沙坑邊，把短褂脫了，搭在木架上，從陶罐裡挖出藥膏往身上抹。
脖頸，胸口，後背，雙臂。抹完，走進沙坑。藥砂沒過腳踝，熱從腳底竄上來。他沒停，擺開架子，第一拳打出去。
廊下安靜了一瞬。
“他上午沒練夠？”趙平壓著聲音問。
“他上午練了一整個上午。”
沒人接話。幾個少年表情複雜得很。佩服是真有點佩服，但更多的是另一種情緒——你練就練，能不能別當著我們的面練？
果然，李鐵的聲音從廊下另一頭傳過來。
“都蹲著幹什麼？沙坑曬了半天，藥性全蒸上來了，這個時候練效果最好。你們爹孃一個月掏五塊大洋，是讓你們來乘涼的？”
沒人敢吭聲。幾個少年慢吞吞地往沙坑走。趙平腳剛踩進藥砂就嘶了一聲，整張臉皺成一團。
“這跟上午完全不是一回事......”
沙坑裡很快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周元練了不到一盞茶就撐不住了，從沙坑裡跳出來，蹲在坑邊直吸冷氣。
李鐵站在廊下看著他。“下去。”
周元咬著牙又下去了。
蕭易一拳一拳地練。藥砂的阻力比上午更大，辛辣的氣味從砂粒間蒸騰上來，燻得眼睛發酸。汗水從額頭上滾下來，流進眼睛。
兩個時辰。拳頭開始發軟了，每一拳打出去小臂都在微微發顫。蕭易從沙坑裡走出來的時候，其他少年早就上來了，在廊下的陰影裡歇了好幾氣。
李鐵遞過來一個竹筒。蕭易接過來仰頭灌下去。薄荷水。冰涼從喉嚨直灌到胃裡，身體裡那股燥熱噌地退了大半。
“謝過師兄。”
蕭易走到木架旁邊，把中午剩下的荷葉包開啟。烤鴨涼了，豬頭肉的滷汁結成凍。他拿起一塊塞進嘴裡，嚼了幾口嚥下去。練武兩個時辰，中午吃的那點東西早消耗乾淨了。
李鐵站在旁邊，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蕭易的皮膜比上午更緊繃了，汗水乾透之後，皮膚表面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像被反覆打磨過的舊銅器。
“你練起武來，是真不要命。”李鐵說。
蕭易嚥下一塊鴨肉。“停了兩個月，我要把時間補回來。”
李鐵看著他。“照你這個練法，再有一兩個月，磨皮就能大成。”
蕭易抬起頭。“李師兄，磨皮大成之後，鍛筋該怎麼練？之前學的時候，還沒學到這一步。”
李鐵沉默了一會兒，靠在木架邊上。
“武道三關，每一關都是在壯大氣血。磨皮是把氣血養到皮膚上，但這時候氣血是散的，你控制不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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