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邀請聲音從院門方向傳來。不高，平平穩穩的。
張彪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轉身，身後兩聲悶響幾乎同時炸開。精瘦那個整個人橫飛出去，後背撞在院牆上，悶哼一聲，像一袋糧食砸在地上，順著牆根滑下去，蜷成一團。
矮壯那個更慘——他是轉過身想跑，被一腳踹在腰眼上，整個人側著飛出去，撞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上，彈回來，臉朝下拍在青磚地上，鼻血濺了一地。
張彪剛轉過身，一隻腳已經印在了他胸口。
他被踹得雙腳離地，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撞上了院子裡那根晾衣柱。柱子是杉木的，碗口粗，被他這一撞，整個院子都聽見咔嚓一聲——不是柱子斷了，是他肋骨。
他順著柱子滑下來，跪在地上，腦袋磕破了，血順著顴骨往下淌，滴在青磚上。
霍娘子站在院子中間。灰色粗布褂子，袖口挽著，手腕線條分明。
她的右腳還保持著踹出去的姿勢，然後慢慢收回來，踩在地上。從頭到尾，沒有第二下。
張彪跪在地上，整個人都在哆嗦。不是疼的，是嚇的。他抬起頭，滿臉是血，嘴唇抖了半天，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霍......霍娘子......”
霍娘子看著他，沒說話。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不是憤怒，也不是厭惡。就是看著，像看路邊一條野狗。
張彪開始磕頭。額頭撞在青磚上，悶響一聲接一聲。血蹭在磚面上，深色的，被磚縫吸進去。
他一邊磕一邊說，聲音哆嗦得不成句：“霍娘子我錯了，我這張嘴賤，我吃了屎，我胡說八道，您大人大量......”
剛才說得多爽，現在磕得多響。
蕭蓉從蕭易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張彪現在跪在地上滿臉是血地磕頭，小臉上既解氣又有些害怕，手指攥著蕭易的褲腿，攥得緊緊的。
蕭易沒看張彪。他看著霍娘子。
剛才那一腳。張彪至少兩百斤，被踹得雙腳離地倒飛出去。這不是磨皮境界能做到的。
磨皮是皮膜厚，扛揍，力量大。但把人踹飛出去，靠的是瞬間的爆發力——大筋的力量。
武道第二關，鍛筋，而且不是剛入門，是已經有所成了。她才正式修行不過半年。
霍娘子看著張彪磕了十幾下，額頭已經磕破了，血和灰混在一起糊了滿臉。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看見什麼髒東西。
“滾。以後不許再踏進三道灣。”
張彪如蒙大赦，又磕了兩個頭，嘴裡說著謝謝霍娘子謝謝霍娘子，爬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差點又跪下去，扶著柱子站穩，踉踉蹌蹌往外跑。
他那兩個小弟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一個捂著腰，一個捂著臉，三個人跌跌撞撞擠出院子。腳步聲在巷子裡越來越遠，被暮色吞沒。
徹底在眾人的眼中消失。
院子裡其他的住戶紛紛拍手叫好，對於這種靠著高利貸為生的貨色，顯然都沒什麼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