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蕭易卻覺得對方必然還會回來，畢竟他都已經開始售賣那些劣質的異獸藥劑來賺錢，三道灣必然是他最好賺的地方，對方是不會放棄的。
而且今天在這裡丟了這麼大的一個面子，他可能不敢去找霍娘子的麻煩，卻絕對會惦記上他。
畢竟這種人欺軟怕硬，不把蕭易狠狠的整治一番，沒人怕他們，以後這高利貸的生意還怎麼做。
蕭蓉從蕭易身後跑出來，跑到霍娘子跟前，仰著頭。“霍姐姐好厲害！”
霍娘子低頭看著她。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沒有害怕，全是崇拜。她彎下腰，把蕭蓉抱起來。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開啟，裡面是幾顆糖果。
洋糖，租界裡才有的那種，包著透明的玻璃紙，能看見裡面彩色的糖芯。她拈出一顆，剝開糖紙，放進蕭蓉嘴裡。
蕭蓉含著糖，腮幫子鼓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甜！”
霍娘子嘴角動了動。沒笑，但眼睛裡的光軟了一分。然後她抬起頭，看向蕭易。
這是今天她第二次正眼看他。第一次是剛才張彪滿嘴汙言穢語的時候，蕭易站起來說了“閉嘴”。
現在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似乎多了一絲溫度。
“蕭蓉五歲了。”她說，“整天在院子裡玩，不安全。最近津口丟孩子的事你也知道。”
蕭易沒說話，等她說完。
“霍家內部有個學堂，專門教這個年紀的孩子。識字，描紅，背詩。也教一點基礎的呼吸法，不強身，就是養養底子。”她把蕭蓉往上託了託，“我每日習武回來，可以順路去接她。你要是願意，明天早上我帶你們去。”
蕭易實際上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畢竟像是蕭蓉這個年紀在藍星上肯定是早就上幼兒園了，最關鍵她一個人在家確實也是不安全，只不過這個年代根本沒有這種學堂，只有那些大家族自己內部弄得有，不對外招生，只有和他們關係親近的才能送進去，根本不是他能想的，沒想到霍娘子竟然主動提及。
雖然感覺有點欠的越來越多了，但是不出意外，他將來必定能夠還上這些人情，那就無所謂了。
“好。”他說，“多謝霍娘子。”
霍娘子微微點了一下頭。她把蕭蓉放下來，理了理小姑娘被風吹亂的頭髮，然後轉身往後院走。
“霍娘子。”
她停住。
“留下來吃個飯吧。”蕭易站在那堆魚蝦蟹旁邊，袖子還挽著，手上沾著蝦鬚和蟹殼碎。“我家傳了一種調料，今天剛做出來，想找人試試味道。要是成了，我打算給酒樓供貨，以後習武的錢就有著落了。”
他把手裡的蝦放進清水盆裡。“也算是謝謝你這些天對蓉蓉的照顧。她吃了你那麼多糖，總得還一頓。”
霍娘子站在廊道的陰影裡，轉過身來。暮色從灰紫變成深藍，院子裡的光線暗下去，她的輪廓被天邊最後一點光勾成一道銀邊。
她看著蕭易——袖子挽著，手上溼淋淋的，腳邊堆著幾大盆魚蝦蟹，蕭蓉蹲在他旁邊，正小心地把一隻螃蟹從盆裡捧出來，螃蟹鉗子張開了，她嚇得又扔回去，濺了自己一臉水。
她站了片刻。
“好。”
這是她連續死了三個男人之後，第一次單獨和男子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