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厚顏無恥黃包車停在院門口，蕭易把兩隻貨箱搬進院子，摞在正房屋簷下。
蕭蓉中午在霍家學堂吃飯，不回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水池裡的錦鯉擺尾巴的聲音。
他簡單做了頓飯，吃完把碗筷收拾了，小黑盤在太湖石上，豎瞳半眯，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水面。
他正準備出門去精武會館，手剛碰到院門，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小黑無聲地從石頭上彈起來，下一秒已經伏在了院牆頂上。蕭易共享了它的視野——巷子裡站著一個人。深藍練功服，肩寬腰窄，站姿筆挺。龔德全。
只有他一個人。蕭易讓小黑退到牆角的草叢裡，然後打開了門。
龔德全站在門口，臉上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笑。
不是郭純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是另一種——像是在街上偶遇了一個好久不見的老同學，自然。隨意，甚至還帶著幾分念舊的溫度。
“蕭易。”他先開了口，語氣輕鬆得像昨天才一起吃過飯，“上午在望海樓看見你，差點沒敢認。”他的目光不經意地從蕭易肩頭掃過去，在院子裡停了一瞬——水池。月季。太湖石。正房三間，乾淨利落。然後收回來，重新落在蕭易臉上，“你現在看起來過得不錯，這樣我們也就放心了。”
我們。
蕭易沒說話。
龔德全的笑意更深了些。“其實當初那件事，郭純也是沒辦法。沈家那邊追得緊，學校必須給個交代。他私底下也幫你去找了學校，希望不要開除你——只是沈家的態度太堅決，沒成。”
他嘆了口氣，像是真的在替一個老朋友惋惜，“我這幾個月一直想找你，但你搬走了，碼頭上的人也說你不在。今天碰巧在嶽小姐那兒遇見，正好過來看看你。”
蕭易面無表情。
郭純去幫他求情。讓學校不要開除他。這種話，如果是原身站在這裡，大概就信了。
原身和龔德全本質上其實是一類人。都是底層出身，都想靠著巴結郭純從他那指縫裡漏出一點資源來往上爬。
只不過龔德全天資更好，武道進境更快，所以在郭純眼裡是值得拉攏的心腹；而原身的資質平平，進國中都是靠關係塞進去的，在郭純眼裡不過是個能隨時拿來頂鍋的廉價幫閒。
原身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巴結郭純的每一件事都做得格外賣力。
下藥的事他不是不知道風險，只是他覺得只要攀緊了郭純這棵樹，遲早能換來他想要的資源。
結果資源沒換來，換來了校門口的一棍子。從頭到尾都不是傻，是賭輸了。
現在龔德全站在這扇門前，用一副“咱們是自己人”的語氣替他惋惜，大概是想看看面前這個蕭易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對郭純感恩戴德。如果會，就哄回去繼續用；
如果不會，至少也能試探出他現在對自己到底是什麼態度。但不管他是什麼目的，蕭易開門，從來不是為了聽這些廢話。
“當初的事，”蕭易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關係的事，“是我自己選的，有什麼後果我擔著。沒什麼好說的。”他抬手把門帶上，從龔德全身側邁過去，“我現在還有事要出門，不陪你多聊了。”
龔德全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短暫，比望海樓走廊裡那次更短，但他的眼睛沒能跟上他嘴角的反應——笑意還沒完全退乾淨，眼底已經閃過了一絲極冷的兇光。
那絲兇光被壓抑得很好，幾乎立刻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笑容。
他轉過身，對著蕭易的背影說：“沒想到這麼長時間不見，你現在心性如此超然。也算是因禍得福。”他的語氣依舊輕鬆親切，“我還擔心你會一直沉浸在過去裡走不出來。過去的事確實應該過去了，做人還是要往前看。”
蕭易沒停。
“今天過來，除了敘敘舊——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龔德全跟上幾步，聲音很客氣，“你之前在岳家商行買的那兩種異獸血，我剛好也要用。不用太多，勻我半斤就行。我按市價多出三成。”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討一壺酒。一包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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