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修行只要沒有達到第三關煉骨，子彈對他們的殺傷力還是極為可觀的。
煉骨以下的武者，骨骼密度不足以硬接子彈，即使鍛筋大成，筋腱的韌性和爆發力再強，血肉之軀也擋不住金屬彈頭。
而槍械這種東西，在西洋人的租界出現在津城之後就已經隨處可見了。
雖然北方政府明面上禁止民間持槍，但在各個租界的周邊地帶，禁令形同虛設——洋人不管，官府不敢管，幫派管不過來。
富商。武者。甚至有些家底厚實的普通百姓，都會在租界旁邊的黑市裡買一把防身。當初蕭易在原身的記憶中就發現，省立國中甚至專門開了一門槍械課，教學生如何識別槍械型號。口徑和彈道軌跡。
國中的校訓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想對付有槍的洋人武者，必須先弄懂槍。
所以蕭易在去精武會館之前，先繞道去了最近的一處英倫租界。
黃包車在距離租界還有半里地的地方就停了——車伕不敢再往前，說前頭那片巷子是三不管，進去了要是被盯上，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蕭易下了車，付了車錢，朝那片巷子走去。
這裡比三道灣亂得多，也比三道灣活泛得多。
每一條巷口都有人守著，腰間鼓鼓囊囊的，眼神像在菜市場挑肉。看見生面孔走近，他們會先掃一眼來人的腰側和手腕，沒有武器的才放行。
蕭易在一個穿黑衣的壯漢面前停下來。
這壯漢身形寬厚，指節粗大，虎口有厚繭，一看就是在武館裡練過些年頭的弟子，沒練出什麼境界來，就在這裡找了份看場子的活計。
蕭易從懷裡摸出一塊大洋遞過去。壯漢接過大洋，在指尖翻了個面，驗了銀元的成色，然後側身讓開通道。巷子口掛著一盞瓦斯燈，燈下立著塊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入巷須知——後果自負”。
蕭易抬腳走了進去。
巷子比他想的要深。兩側擺滿了地攤，賣什麼的都有。
有的攤主蹲在地上面前鋪著一塊看不出顏色的舊布，上面擺著幾隻瓷瓶和一些說不出名字的乾癟藥草；有的攤位後面坐著個懶洋洋的掌櫃，面前是幾把老舊槍械；還有推著小車賣酒的。掛著燒雞烤鴨的。當街給人拔火罐的。
空氣裡混著炭火味。藥酒味。烤肉的油煙味，和從租界方向飄過來的煤煙味。這些交錢就能進來的散攤佔了巷子的大半，賣的東西參差不齊，真假全靠買家自己識別。
夾在這些散攤之間的，是那些掛著門牌的院落。
門面不大，門框上釘著各自的名號，有的甚至只在牆上用粉筆寫了幾個字，但門口都站著護衛。
這些是各派勢力的地盤，賣的是有保障的東西，價格也比外面散攤貴一大截。
蕭易很快找到了他要找的地方——一扇漆皮剝落的舊門，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畫著一杆交叉的步槍和一柄短刀。他推門進去。
店鋪不大，四壁掛著長短槍械，櫃檯後面是個中年男人，穿對襟短褂，嘴上叼著一支沒點燃的香菸，正低著頭拆一把左輪手槍的彈輪。他聽見腳步聲，把彈輪咔地裝回去，抬頭看向蕭易。
“想買什麼槍？有什麼要求？”
“都有什麼地方的貨？”
掌櫃的把煙從嘴裡夾下來：“什麼地方的都有。看你要什麼——扶桑貨便宜，但準頭一般；高盧貨輕便，射速快，容易卡殼；英倫貨結實耐用，日耳曼貨精度最高，但進價貴。”
他從櫃檯下面接二連三地搬出幾個油布包，在櫃檯上依次排開，每開啟一個，就用一種鑑賞的語氣品頭論足。
他先拿起一把扶桑貨：“南部十四式，扶桑退役軍官的配槍，子彈便宜，結構簡單，不容易壞。打準了能把一般磨皮大成的武者打個對穿。”
他把槍放回去，又拿起另一把，語氣裡多了幾分真正的推崇，“成年男人用的傢伙什。韋伯利馬克六型，英倫軍官配槍，點四五五口徑，一槍下去能把人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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