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親手解決默默地在心中又給龔德全記了一筆，蕭易也沒有打算現在就去他家。
夜晚的津城比白天要亂得多，尤其是靠近租界的這片區域，最近大量災民湧入。小黑之前在夜色中滑翔時，從空中俯瞰得清清楚楚——附近的廢墟里。河堤下。廢棄的貨棧牆角，到處都搭著歪歪扭扭的窩棚，破棉絮和茅草勉強支起一個能蜷縮的空間，黑暗裡偶爾傳出嬰兒嘶啞的啼哭和女人的啜泣。
這些災民白天餓極了就開始搶，到了晚上自然更加危險，餓瘋了的流民和混跡其中的亡命徒，為了一塊發黴的乾糧都敢動刀子。
雖然蕭易現在已經是磨皮大成，皮膜堅韌，能擋住尋常的冷兵器劈砍，但這個世界是有槍的。夜裡還是老實待在家裡更安全，陰溝翻船的往往都是那些自以為穩了的聰明人。
他走到水井邊，挽起袖子，把手探進井水裡。指尖觸到水面的一瞬，心念微動，井水便順著他的手臂無聲地湧入山神法域。
那些和他接觸過的水直接出現在青茅山頂的深潭之中，從乾涸的瀑布口傾瀉而下，沿著山體自然的水道往山腳流淌，浸潤那些他下午剛移栽進去的花草根系。
按百倍的生長速度，這些花花草草明天就能繁育出一小片來，到時候就能為他提供一絲初始的地脈之氣。
有了地脈之氣，他就不用再親力親為地蹲在地上一株一株挖坑了——直接用山神之力操控土石翻整田地，效率不可同日而語。
與此同時，小黑接到了新的命令，正沿著密室的牆壁無聲地滑到供桌之下。
蕭易總覺得以龔德全的性子，對他這麼重要的東西不可能就這麼簡單地放在暗室裡，哪怕這密室似乎只有一個出入口。
果不其然，小黑鑽到供桌底部，豎瞳一轉，就看見一根極細的鐵絲線從供桌底座的縫隙裡穿下來，沿著地面鑽進泥土。
小黑用尾巴小心地把泥土表面的浮土扒拉到一邊，露出底下埋著的東西——一個金屬盒子，臉盆大小，方方正正，表面鋥亮，和蕭易前世在藍星見過的那些地雷不太一樣，但結構原理一看便知。
西洋軍械，壓髮式地雷。觸發壓力調得極靈敏，神像本身的重量剛好壓在引信上。那根細如髮絲的鐵絲連著神像底座下的壓力板，一旦有人挪動神像又或者動了這根鐵絲，壓力一撤，撞針彈起，這間密室連帶那八個昏迷的孕婦全得炸上天。
蕭易在心裡默默罵了一聲。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大的當量，估計就算是武道第三關煉骨的武者也要被當場炸死。
果然是龔德全的作風——絲毫不顧及這暗室之內還有八個孕婦，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孩子。
還好，剛才小黑挪不動神像。蕭易後背滲了一層薄汗。
如果小黑力氣再大一些，硬把那尊骸骨神像從供桌上扯下來，現在這間密室已經是一片火海了。
還是不夠謹慎。他默默地把這條教訓刻進腦子裡，然後讓小黑順著鐵絲線的走向繼續往上查。
小黑從那拳頭大小的線孔鑽進了供桌內部，在黑暗中，鐵絲線的另一端就連線在神像的底座之下。底座下壓著一個極精巧的壓力感應裝置，和底下的地雷透過那根鐵絲聯動，只要神像被挪開，壓力板彈起，撞針擊發，瞬間引爆。
蕭易想了一下自己現在手頭所有能用的手段。最穩妥的辦法只有一個——他親自過來，連同這張供桌和神像一起，整個收進青茅山法域。
就算地雷在法域裡炸了，裡面也沒有任何生靈，炸爛的供桌正好當肥料。而最好的動手時機，當然是等龔德全白天去國中上課的時候。
.................
龔德全從踏進省立國中校門的那一刻起，就感覺心裡頭壓著什麼東西。
他今天比平時來得早，練武場上人還不多，他一個人佔了角落的沙坑，悶頭打了兩趟拳。
破空聲又沉又短，旁邊的幾個學生看了兩眼就繞開了——龔德全練拳的時候不跟人說話，這是全校都知道的規矩。
但他今天打完拳，右眼皮又跳了一下。他把眼皮摁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拳架上。
這種心神不寧的狀態從前天晚上就開始了，他說不清是為什麼，只覺得有一種極細極微的。像針尖刮在玻璃上的不舒服，黏在後腦勺上，甩不掉。
國中上午的課排得緊，磨皮區和鍛筋區的學生分開訓練，龔德全在鍛筋區做負重對抗的時候被老師糾正了兩次腰胯發力的角度，心不在焉，他深吸一口氣重新來過，勉強找回了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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