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院子中間，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寬又短。
他腦子裡飛速地轉著這個邏輯，越想越快。法域是固定的，出口開在哪裡，進去的人就在哪裡。
但土靈屍可以動。土靈屍走到任何地方，進入法域，他的意識切過去，本體就能憑空出現在土靈屍剛才所在的位置。
不對——不止是土靈屍和本體之間。他忽然想到另一個可能。他附身在土靈屍身上，能從法域裡出來。
那他的裝備欄呢？系統繫結的是身體還是靈魂？
他試著在心裡默唸“系統”，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無聲地展開。裝備欄的五個格子完完整整地掛在光幕上，文王卦。五行靈主。《閻魔真身》創造者。青茅山神。金筋玉骨——一個不少。
他盯著那五個格子看了好幾息，瞳孔微微放大，系統繫結的是靈魂，不是身體。他的念頭全部在土靈屍身上，裝備欄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那山神法域呢？他剛才從法域裡出來了，又進去了，又出來了——法域一直跟著他。
不是跟著他的身體，是跟著他的意識。這意味著他以後附身在土靈屍身上出去辦事的時候，等於隨身帶著自己全部的家當。土靈屍在外面把東西丟進法域，他本體在別處就能直接取出來。
這等於有了一個以法域為中轉站。以他和土靈屍為兩個端點的物資傳送通道。
他站在月光下，把這個邏輯從頭到尾又捋了一遍。
然後他忽然停住了——這還不止。如果土靈屍走到遠處，進入法域，他把意識切回本體，再切到土靈屍身上，土靈屍從法域裡出來，本體就到了土靈屍剛才所在的位置。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這不是物資傳送，是定向傳送。土靈屍是座標，法域是中轉站，他的意識是鑰匙。
他的手心沁出了一層薄汗，土靈屍不會出汗，但他能感覺到自己本體的手心在法域的草地上微微發涼。
他的本體在法域裡，但他的意識在土靈屍身上，隔著兩個身體，那股興奮還是像電流一樣順著脊椎往上竄。這個念頭太誘人了，誘人到他必須立刻試一試。
他讓土靈屍留在院子角落裡，意識切回本體。
本體從法域草地上坐起來，後背沾了幾片草葉，膝蓋剛才磕在石凳上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揉了揉膝蓋，快步走出法域，走進臥室，把門關上。
他站在臥室門後，深吸了一口氣，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裡咚咚地敲。
土靈屍在院子裡，站在月光下，一動不動。
本體在臥室，隔著門，隔著好幾丈的距離。
意識切過去——下一瞬間，他出現在了院子裡的土靈屍身邊。
腳踩在青磚地上，月光正照在身上。巷子裡那條狗還在叫，更夫的梆子聲已經遠了。
他從臥室裡憑空消失了，出現在了院子裡。一步都沒走，只是念頭動了兩次。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心臟咚咚地跳，手心裡甚至沁出了一層薄汗——這具土靈屍的身體不會出汗，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從意識深處湧上來的亢奮。
然後他開始笑，壓都壓不住的那種，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在安靜的院子裡顯得突兀。
巷子裡那條狗聽到動靜，叫得更兇了。月光照在土靈屍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把那個笑容映得格外明亮。
這還是現在只有一具靈屍的情況。等五具全湊齊了，五具靈屍分佈在津城不同的位置，每一具都能隨時進入法域，他就能在五個座標之間任意切換。
只要對方不給他連念頭都來不及動的機會，他就立於不敗之地，念頭一動就能進入法域，不過瞬息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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