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易將手伸進鐵蛤蟆的嘴裡，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內壁。
這蛤蟆從外面看不過巴掌大小，但手伸進去之後卻完全摸不到底，像是在掏一個無底洞。
他一件一件地往外取，每拿出一件就擱在旁邊的書桌上。
第一件是青花瓷魚池，巴掌大小，胎質細膩，釉色溫潤得像一層凝固的油脂。
盆底繪著一條青龍，龍身盤踞，龍首昂起，鱗爪根根分明，連龍鬚的弧度都勾勒得纖毫畢現。
第二件是硯臺，硯池邊緣刻著五爪龍紋，包漿極厚，摸上去溫潤如玉。
硯底落了款，字跡己經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是南宋宮廷御用的款式。
蕭易翻過來看了看，擱在一邊。
第三件是古畫，畫軸泛黃，用一根褪了色的紅綢帶繫著。
他解開綢帶展開來看了一眼——山水畫，遠山如黛，雲霧繚繞，落款是一個他不太熟悉的名字。
畫工不錯，但也僅此而己。
第西件是西式染血騎士大劍，劍身足有成人巴掌寬，從劍格到劍尖逐漸收窄。
劍身上的血痕不是凝固在表面的，而是滲進了鋼鐵紋理深處，在燈光下泛著極深沉的黑紅色。
劍柄末端嵌著一顆碎裂的紅寶石，裂紋裡也灌滿了同樣的黑紅血跡，像是被人一劍捅穿胸口之後，血從劍身上一路淌到了劍柄裡。
入手極沉，不是凡鐵。
第五件是玉簪，通體碧綠，簪頭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在燈光下幾乎透明。
加上他手中那個己經碎裂掉的巫蠱娃娃——那娃娃被小黑從白柳巷的祭壇上撿回來之後就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木片和兩顆赤紅色的眼珠——這就是柳原宗寂這兩年耗費心血收集的全部成果。
兩年時間，花了不知道多少大洋，在黑市裡跟各種人周旋，最後到手的，就這六件東西。
其中真正能用上的，只有那個巫蠱娃娃。
他將這五件東西全部送入山神法域，手又往蛤蟆嘴裡探去。
這一次摸到的是一本書，觸感不同於金屬和瓷器。
他把它抽出來，放在燈光下。
黑皮書，封面不知道是什麼皮革製成的，入手微涼，表面壓印著幾個扶桑文字——《陰陽秘錄》。
書頁邊緣泛黃起毛，有些頁尾己經卷了邊，但整本書儲存得還算完好，顯然是被人精心維護過的。
按照柳原宗寂母親臨終前的說法，這本書己經傳承了至少五百年以上，是她們這一脈陰陽師代代相傳的寶物。
五百年，足夠一件普通的東西變成真正的古物了。
蕭易把黑皮書翻過來看了看封底，又翻開第一頁，泛黃的紙面上用毛筆寫著幾行扶桑文，字跡娟秀，應該是柳原宗寂母親的字跡。
他把書合上，送入山神法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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