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寫了三遍了,第三遍寫到一半,他覺得語氣還是不對,正想揉掉重寫,突然感覺到左手無名指上的玉扳指震了一下。
他放下毛筆,轉了轉手指上那枚墨綠色的玉扳指。扳指的內側刻著那個標誌,平時被玉扳指本身的紋路遮住了,不太看得清。
但現在,那些刻痕似乎在發光,透過墨綠色的玉石透出來,像黑暗中的一隻眼睛。
老古盯著那隻發光的眼睛看了幾秒鐘,然後笑了。他拿起毛筆,蘸了蘸墨,在宣紙上重新寫下了第一行字。
傅明燭正捧著檔案袋走到檔案館最深處的一個鐵櫃子前,拉開抽屜,把檔案袋放了進去。
抽屜合上的時候,他感覺到胸前的口袋裡的鋼筆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鋼筆的筆帽頂端嵌著一顆小小的黑色寶石,寶石上刻著那個標誌。那顆寶石平時是暗的,但現在它在發光。
從寶石的中心向外擴散,一圈一圈的。
傅明燭把鋼筆從口袋裡取出來,握在手心裡,感受著那種溫熱的。像是活物一樣的溫度。
他閉上了眼睛,在心裡默唸了一首古老的詩,那首詩的最後一句是——“黑暗中,有人在看我。”
他睜開眼睛,把那句詩寫在了檔案袋的封面上。
鍾隱被宋小刀的那聲吼吵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訓練室門口,推開門,用他那隻沒聾的右耳對著宋小刀的方向,左耳對著門框,用門框擋住一部分聲音。
“你能不能小點聲。”他說,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宋小刀正蹲在地上撿飛刀,聽到鍾隱的聲音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我高興!快看!我二十米了!時硯姐答應了要請我吃火鍋!”
“那是你和時硯的事,和我沒關係。但你剛才那一聲差點把我右耳也震聾了。”
“你左耳本來就聾的,右耳再聾了不是正好?兩個都聾了世界就清淨了。”宋小刀說完這句缺德話,自己先笑了。
鍾隱沒有笑,他並不覺得好笑。
他盯著宋小刀看了兩秒鐘,然後轉身走了。走了三步之後,他的聲音從走廊裡飄過來,不大,但宋小刀聽得清清楚楚。
“你左手腕上的那個鐲子,上面的標誌在發光。”
宋小刀低頭一看,左手腕上那個黑色的細鐲子,內側刻著的標誌正在發出極其微弱的金色的光。
她之前沒注意到,因為鐲子一直在她的袖子裡面遮著。
她把鐲子轉了一下,讓標誌朝外,那一點金色的光在訓練室的燈光下顯得更暗了,幾乎看不見。
但當她把訓練室的燈關掉的時候,那一點光又亮了起來,像一顆在黑暗中睜開的眼睛。
宋小刀盯著那顆眼睛看了幾秒鐘,然後又把燈打開了。
“還挺酷的。”她嘟囔了一句,把鐲子轉回內側,用袖子蓋住,繼續撿她的飛刀。
鶴見沒有去看自己的信物。
在他白色長袍的裡面,貼著胸口的位置——一條細細的銀鏈子,末端繫著一塊白色的圓形玉牌,玉牌上刻著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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