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市的天還沒亮，灰藍色的光變成了灰白色的光，雲層還是很厚，陽光透不過來。
整座城市依然籠罩在那層人為的灰色穹頂之下。
林知意把被子掀開，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模糊的城市輪廓。
她伸出手，隔著玻璃觸碰了一下遠處鐘樓的方向。
玻璃是涼的，指尖觸上去的時候，鐘樓頂端那個紅色的光點閃了一下。
她在意識裡對所有分體說了一句話。
今天，該讓全世界看到我們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深水裡，漣漪在意識網路中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時硯感覺到了，謝衍感覺到了，殷寂感覺到了，零。霧。燼。薑糖。洛清河。宋小刀。傅明燭。鍾隱。老古。鶴見，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從這一刻起，永夜帷幕不再隱藏。
她在意識裡打開了系統的強制直播協議介面。
【強制直播協議已就緒。請指定直播內容及覆蓋範圍。覆蓋範圍選項：本區。本市。本省。本國。全球。】
她在心裡選了“全球”。然後在直播內容那一欄裡，她沒有填具體的內容，而是填了一個名字。
燼。
她不是要讓燼站在鏡頭前自我介紹。她是要讓全球的觀眾，在這一刻，同時看到燼在做他該做的事。
回收一個詭異。
系統介面彈出了一個新的選項。請指定直播觸發時間。
林知意想了想，在框裡輸入了一個時間。
今天下午三點。
青山市城東，鏡中人的棚屋。
她選了鏡中人，因為鏡中人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老張死了，鏡子裡又多了一個意識，再讓它繼續演化下去，可能會偏離軌道。
該回收了，而回收的過程，將會被全球幾十億人同時看到。
林知意把手機放到一邊，開始為今天的直播做最後的準備。
她透過意識連線上了零。
零，全球直播的訊號穩定性，你能保證多少。
零的回覆是一行浮現在她意識裡的暗金色文字。
訊號直接從系統底層推送，不經過任何第三方伺服器。沒有人能切斷，沒有人能遮蔽，沒有人能追蹤。
就算全世界的網路同時斷掉，直播畫面依然會在每一塊螢幕上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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