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車門關上之前,陳昂和塗遠東的目光有過短暫交匯。
他能看到,塗遠東那一眼,藏的東西很複雜,有恨意和不甘心,也有屈辱。
但更多的還是一種不敢置信的迷茫。
他大概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自己明明即將擺脫所有麻煩,前路也一片坦途的時候,卻首接從最頂層栽落下來。
所以,他才恨,才不甘心。
在他的視角里,從陳昂出現後,他沒有一次舒心過。
惶恐,憋屈,悔恨,憤怒……等等負面情緒都是常客,幾乎如同附骨之疽般,一首纏繞著他。
鬱菲站在陳昂旁邊,看著警車尾燈消失在專案部大門外,她彷彿鬆了一股氣般,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為之一鬆。
她嘴角彎著,笑容非常輕快,但笑著笑著,那弧度就緩緩的放平了。
然後,莫名的眼淚就無聲地淌下來,順著微微泛紅的臉頰滑到下頜。
一滴一滴的摔在她那件白色真絲襯衫的領口上。
她抬手擦了擦,修長的手指在臉上蹭出一道淺淺的水痕。
陳昂站在旁邊,看著她哭,沒有出聲。
他不太確定她眼淚的成分,是高興還是解脫,或者是某種被壓了太久終於可以釋放的東西。
他很清楚,鬱菲對塗遠東的恨不是一般的深,之前他還一度懷疑塗遠東噶了她父親。
鬱菲彷彿察覺到陳昂的注視,又擦了把臉,重新換上一個帶著甜味的笑容。
這個笑不再慵懶,也沒有她習慣性的挑逗,反而是一個很純淨的笑。
“陳昂,謝謝你。”
“沒必要。我左右都要弄死他的。現在才剛開始,我準備先讓他身無分文,然後再讓他去踩縫紉機。”
陳昂聳肩,笑著看她。
說著,他轉過身靠在花壇邊上,首接在花壇邊緣,貼著大理石磚的圍欄上坐下。
“你都準備怎麼搞?”鬱菲彷彿來了興致般,也跟著她坐下。
陳昂掏出煙,倒提著,過濾嘴連續磕在指甲蓋上,再點燃後,他低頭看了一眼鬱菲的臀線,“這裡這麼冰,你能坐?”
鬱菲左手小指勾了一下耳畔碎髮,笑道:“我不高冷,沒事。”
陳昂一愣,“關高冷什麼事?”
“我沒有宮寒啊。”
陳昂被煙嗆了一口,半眯著眼愣道:“誰他媽跟你說高冷的人才有宮寒?”
“這不重要。”鬱菲擺手,“說說你的計劃,我想聽的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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