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喃喃自語般,他念叨著:“上回去濱城開會,到他辦公室彙報工作,他說想喝咱們臨市的雲霧山茶。”
許青綰的笑容凝結了,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
李書記大概是察覺到了電話那頭的沉默,嘆了口氣,“青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記恨呢。政治鬥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容不得手下留情的。”
他停了一下,聲音變得更低沉了些,帶上了一種老人特有的感慨,“為了這事,嫂子都跟老書記翻臉了。這幾年逢年過節我去看他,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也老了很多。頭髮全白了,比我還白。”
“上回他問我你最近怎麼樣,我說你挺好的,在江寧幹得不錯,他沒說話,就點了點頭,但我看得出來,他很想你。”
“李叔,不說這些了。過去了就過去了。”許青綰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握著話筒的手捏得很緊,以至於手背的青筋特別顯眼。
掛了電話,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落進來,灑在兩盆掛著水珠的綠蘿上,將水珠照的熠熠生輝。
端起微涼的花茶喝了一口,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機。
頓了一下,她開啟相簿,劃到一個加密資料夾。
裡面除了兩個孩子的照片,剩下的都是陳昂的舊照。
有十六歲兩人並肩拍得第一張合照,他側目看自己,哪怕是微笑都很燦爛。
也有十八歲,兩人第一次出去遊玩,他捧著自己的臉,作勢要親,照片裡,兩人互相凝視,眸光裡全是幸福。
也有二十二歲,大學畢業時,兩人穿著各自的學士服親吻的照片,即便是閉著雙目,仍能感受到兩人滿心滿眼都是對方。
還有二十西歲時,夜光酒吧裡,兩人相擁在沙發裡。
她的思緒回到了那個夜晚,自己捧著他的臉說,陳昂,你娶我吧,他說,你想嫁了,我就娶。
那晚那張照片,是兩人最後的合照,那夜之後,所有的事都開始變得面目全非了。
她把那張照片放大看了看,手指在他側臉的輪廓上輕輕劃了一下。
眼眶開始泛紅,她吸了一下鼻子,正準備退出相簿時,電話驟然響了。
螢幕上跳出吳玉蓮女士幾個字。
許青綰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按了按眼角,接起電話。
“許青綰,你這個女兒我不要了,我們把她送人吧。”吳玉蓮女士的暴脾氣總是那麼突如其來。
許青綰皺著眉頭,下意識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了一點,“我的親媽,這是又怎麼了?”
“還能怎麼?你的寶貝女兒又闖禍了。上午送她去上課,第一節課沒上完就被老師叫了家長。”
“你猜怎麼著?小丫頭在課堂上把老師給懟了,老師在辦公室跟我說了半天,我這張老臉都給她丟盡了。”
吳玉蓮的語速很快,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無奈和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