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站在原地，陳蕾那些話像針一樣扎進她耳朵裡，一股羞辱感自下而上，帶著她整張臉都像放在火裡烤。
她看著臺上正和市領導交換名片的陳卓，想起他簽字時乾脆利落的動作，和前幾天在民政局簽字時一樣的果決。
而自己站在臺下，被一個信用社小職員指著鼻子罵。
心裡的恨意就剋制不住的上湧，以至於她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她咬著牙，緊緊捏著拳，控制自己不要失控。
嫉妒夾雜著憤恨的目光找不到陳卓，只能射向一臉得意的陳蕾。
“陳蕾，你得意什麼勁。”她轉過頭，聲音像是喉嚨裡擠出來的，“陳卓發達了有你什麼份？你怕是忘了這幾年你是怎麼對他的。”
“去年過年，在你家門口，當著左鄰右舍的面，你是怎麼說他沒出息，窩囊廢的？還讓他別來你家拜年，你嫌丟人。你不會不記得了吧。”
她厲聲疾色，往前逼了一步，眼眶雖然泛紅，但嘴角卻掛著被逼到牆角後，豁出去的冷笑。
“你猜現在的陳卓還會正眼看你？而且，你剛才還在這兒嘲諷他親媽，現在一口一個三伯母叫得是親熱，你要臉嗎？”
“你那些話不僅我聽著，你這三伯母也一字不漏的記著，你就一點不覺得自己噁心？”
陳蕾舒爽的表情瞬間褪去，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帶著尷尬的眼神，她下意識看了曲素萍一眼。
曲素萍沒有看她，目光還落在臺上。
她想開口解釋什麼，但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而李雪捕捉到了這個狀況，她淒厲的笑了一聲，又繼續輸出：
“你也就是個拜高踩低的小人。看見誰翻身了就往上貼，看見誰倒黴了就踩兩腳。我跟你最大的區別就是我沒裝，你一首在裝。”
李雪的聲音並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鋒利的尖刀，刀刀扎向陳蕾。
“你剛才還在這兒跟我一起笑話陳卓，轉頭就替他打抱不平，你這張臉變得比翻書還快，你是一隻變色龍嗎？”
“自己的嘴都還沒擦乾淨呢，就急著舔，丟不丟人。”
陳蕾的臉色從白變紅，又從紅變青，任她臉皮再厚，也徹底是掛不住了，她憋了很久，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說什麼了，我就是開個玩笑。”
“開玩笑？行，那你繼續開。等你明天你奶奶生日的時候，當著你奶奶的面開。”
李雪說完這句話，不屑的瞪她一眼，猛的轉過身，又把矛頭對準了曲素萍，“還有你，我的前婆婆，好婆婆。”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裡面的委屈和失落己經全部轉化成了一種尖銳的恨意，“我真沒想到你也是這樣的人。我一首以為你是個老好人，就會打圓場，誰都不得罪。”
越說，她的神情越是猙獰，幾乎是咬牙切齒的瞪著曲素萍，恨意也如同實質般從眼底爆發。
“在陳家那幾年，你從來沒說過我一句重話。結果呢，你才是陳家最陰險的那個。”
“我當初去鬧離婚本來就是氣頭上，你假惺惺地勸我冷靜，讓我再考慮考慮，說什麼夫妻一場不容易，說什麼京京還小……”
她突然大笑幾聲，“其實，你根本就是看準了我正在氣頭上，故意拿話激我，讓我覺得你們家是想拖著我。我越聽越煩，越煩就越鐵了心要離。”
“你現在滿意了，你們都滿意了，你兒子發達了，你孫子也跟你們了，你把我一腳踹開，還在我面前裝無辜。”
刺耳的笑聲斂去，她的聲音開始變得顫抖，臉頰的肌肉也因為用力過猛，而不自覺的微微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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