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雪極力壓制胸口的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她看看陳蕾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又看看曲素萍依舊平靜如水的表情,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就是個笑話。
她操著己經嘶啞的聲音說道:“行,你們等著。陳卓現在風光,誰知道他這個法人代表是不是替人背黑鍋的,說不定沒幾天就去踩縫紉機了,到時候我等著看你們的嘴臉。”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只是腳步有些凌亂,也有些虛浮。
人群給她讓出一條道,有幾個剛才圍觀了全過程的村民對著她的背影指指點點。
她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著消失在廣場邊緣的拐角處。
陳蕾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裡那股被戳出來的火總算消了幾分。
她轉過頭想跟曲素萍說點什麼,卻發現曲素萍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臺上。
“三伯母,你別跟這種人計較,氣壞了不值當。她就是看陳卓哥發達了心裡不平衡,自己作的孽自己受著,怪得了誰。”
陳蕾乾笑兩聲,見曲素萍不怎麼搭理自己,又順著她的目光往臺上看了看。
她才發現曲素萍的視線並沒有停在陳卓身上,反而落在了許青綰身上。
臺上的許局長正低頭翻手裡的檔案,側臉在陽光下顯得乾淨而專注。
她忽然想起剛才曲素萍問了許局長的事,又想起李雪也提到許局長給曲素萍出頭。
“三伯母,你是不是想打聽許局長的事。我跟她雖然談不上熟,但文旅專案的監管賬戶是我手裡開通的,我還去找她彙報過兩回工作。”
她頓了頓,眼珠子轉了轉,壓低聲音問,“你跟她是不是以前就認識。”
曲素萍終於轉過頭看著她,沉默片刻,點了下頭,“她的私生活情況,你瞭解嗎?”
“私生活?”陳蕾眨了眨眼,努力回憶著,然後搖了搖頭,“很少聽人提,她平時話不多,公事公辦,簽完字就走,也不怎麼跟人閒聊。”
見曲素萍臉上泛出失望,她眉頭一皺,忽然想起一件事,伸出手指浮空點了點,“對了,我倒是記起了一點事。”
她也沒賣關子,語速偏快,聲音壓低,“有一次我去她辦公室送監管賬戶的開戶回執,她正接電話。”
“應該是她孩子打來的,她說話的語氣跟平時完全不一樣,特別溫柔,笑著問作業寫完了沒有,又叮囑按時吃飯,還說週末回家給帶好吃的。”
她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她叫對方小璃璃,對,就是這個名字,應該是個女孩。三伯母,你瞭解這些幹嘛?”
曲素萍感覺自己的心臟忽然停了一下,然後猛的跳起來,擂得耳膜嗡嗡作響。
小璃璃。是許昭璃。
她按著心臟,慢慢蹲下去,又從包裡摸出常備藥含了一粒,閉上眼,深呼吸了好幾次,胸口那股翻湧的氣息才慢慢平復下來。
“三伯母,你沒事吧。”陳蕾正想表功時,卻見曲素萍犯了心疾,也嚇得不輕,趕緊伸手想扶她,被她輕輕擋開了。
“沒事,老毛病犯了。”曲素萍緩緩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己經恢復如常。
她抬頭看著臺上己完成的簽約儀式,再次捕捉到許青綰的身影。
她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的側臉,這一瞬間,她才看清,許昭璃和許青綰的模樣,也有相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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