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再想起翠湖山莊的室外健身區，許昭璃坐在鞦韆上，小短腿一蕩一蕩的，仰著頭對陳奕京說“我爸爸也去了很遠的地方”。
她想起吳玉蓮說她女兒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男人從來沒露過面。
兩個孩子，一男一女，雙胞胎。
她垂下的手指微微發抖，但嘴角卻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而眼眶中也蓄出了溼潤。
她知道，自己不確定的事，今天應該是有答案了。
～
時間線往回撥兩天。
香榭麗園的客廳裡只剩下文慧琳一個人。塗遠東出去之後，那聲關門的悶響在客廳裡迴盪了好久。
她蜷在沙發角落裡，臉上被扇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她張了張嘴，嘴角裂口又滲出了血絲，腥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
然後，突如其來的悲傷就佔據了她的大腦，她漸漸抽泣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重。
她哭了整整一個多小時。
到最後變得斷斷續續，哭一會兒停一會兒，停的時候，她會盯著客廳裡某件物品發呆，然後又不知道想到什麼，又開始繼續掉眼淚。
她翻身起來，雙腿卻完全用不上力，因為全部麻了。
她跌坐在沙發上，匍匐著身體，她回頭掃了一眼周圍，目光落在茶几邊緣的溼巾上。
塗遠東蹲下來給自己擦嘴角時，手指那刻意放輕的力度再次浮現在眼前。
她恍惚記得和剛才扇自己耳光時，用的是同一隻手。
她想起他最後的話，那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隻不聽話的貓。
她清楚，但凡自己沒有價值，這個男人絕對不會看自己一眼。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上次在這裡被皮帶抽完，結果今天又捱了一頓打，又被兩萬塊錢打發了。
自己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但現在，自己走投無路，只能靠他了。
哪怕他會家暴，只要自己不惹他，又礙著小天的身份，他應該不會太過分。
然後，她又想起他給轉的兩萬塊錢，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她才艱難站起身，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外頭的冷風一吹，臉上的火辣消除了不少。
打了輛車回盛華庭，陳澤天一個人坐在客廳地板上玩樂高，電視開著，也沒人看。
她換了拖鞋走過去，在兒子旁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
陳澤天抬頭看了她一眼，有些驚訝的問：“媽媽，你的臉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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