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昂聞聲,眉頭微皺,抬頭望去,就見李雪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一個穿灰色西裝,拎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陳昂一眼就認出那是律師,那股子公事公辦的職業氣息他很熟。
他起身,走過茶几,又見到樓道里還站著羅斌,他斜靠在消防栓的窗邊,手裡夾著煙,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客廳裡的說話聲像被誰按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轉向門口。
周蘭最先反應過來,她把剛拿到手的橘子放回果盤裡,站起來衝李雪笑了笑,語氣裡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熱切:「李雪來了啊,進門是客,有什麼話先進來坐下說,別站在門口。」
陳昂看了周蘭一眼,眼神很冷。
周蘭被他這一眼看得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和事佬的表情,繼續招呼李雪往裡走。
李雪沒有動,她站在玄關,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昂身上。
「陳卓還沒到?」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彷彿帶著興師問罪,不知道內情的人以為她是帶著正義來的。
「他不在。你找他,自己打電話。」陳昂站在沙發扶手邊,打量著門內外的三個人。
「我知道今天你奶奶生日,陳卓肯定會來。」李雪把手裡的包往鞋櫃上一放,「我不是來找他鬧的。我今天帶了律師來,是來談京京的撫養權問題。」
她側身讓出身後那個中年男人。
律師衝客廳裡的人點了點頭,動作很剋制,但卻帶著一絲傲然。
陳昂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他掏出煙點上,縷縷青煙冒出,眯了眯眼睛,問:「你跟陳卓離婚的時候,白紙黑字籤的協議,京京歸陳卓撫養。現在你跑來鬧撫養權?」
他的聲音並不大,也不強硬,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莫不是你是看陳卓工作變動了,又覺得能從他身上榨點什麼出來吧。」
「陳昂,你不要把所有事都跟錢掛鉤。你看不慣我,第一天嫁進你們家我就知道。」
李雪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些,然後,眼眶開始泛紅,但下巴依然抬得很高,像極了受委屈後,還保持著倔強的小媳婦。
「是,當時是我主動提的離婚。但哪個女人在婚姻裡受了委屈不想離開?」
她說著,聲音帶上了哽咽,掃了一眼客廳的幾個女人,繼續說道:
「這些年我在陳家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們心裡都清楚,陳卓對我什麼樣你們也看在眼裡。我是氣昏了頭才在協議上籤了字。」
「離了婚之後我沒有一天不想京京的,晚上睡不著覺,閉上眼睛就是他喊媽媽的樣子,你們都是母親,難道不理解?」
李雪試圖博取這些陳昂家親戚的同情,因為她瞭解這些親戚和陳昂家都不對付。
大家都在聽她哭訴,她也演上癮了,說到最後,聲音已經開始發顫了。
她抬手按了按眼角,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抬起頭看著陳昂。
「現在京京跟著他奶奶,陳卓濱城江寧兩頭跑,幾天也見不到孩子一回面。孩子長期不在父母身邊,對他的成長不好。」
「我已經找律師諮詢過了,這種情況下變更撫養權,法院是會支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