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後悔嗎？不行的。後悔會死全家的。我們約好了。」
陳卓似乎是想到了過往的種種，自己忍辱負重的每個日夜，一瞬間，積存的戾氣在這一刻急劇爆發。
他眼睛圓睜，牙齒磨著牙齒，突然往前邁了一步，指著大門口，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怒吼道，「滾……」
「馬上給我滾。再留在這裡，我讓你在江寧待不下去。」
李雪被他那道目光釘在原地，眼淚無聲的淌下來，她嘴唇在發抖，手指也在發抖，繼而全身都在顫抖。
她看看陳卓，又看看滿屋子沒有一個人替她說話的陳家人，忽然，她意識到自己站在這裡又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轉過身，幾乎是踉蹌著跑出了門。
腳步聲一路響起，越來越小，直到電梯叮的一聲後才消失。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雖然沒有聽太清楚具體事情，但所有人都知道，貌似完蛋的不是裕達，而是鴻盛。
周蘭呆呆的看著陳卓將李雪吼走，差點打了一個冷顫，彷彿那聲滾說的是她似的。
抱著孩子的秦豔同樣心生驚懼，表情裡說不清是尷尬還是別的什麼。
姚娟和陳小紅面面相覷，眼下的一切，彷彿都驗證了剛才陳蕾的話。
她們知道這次失算了，兩人的臉色相當難看，各自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明的情緒。
但礙於面子，誰也沒有表露出來，只是兩人的目光追逐著陳卓，試圖找一個切入點搭話。
兩人也完全忘記了陳卓剛才讓她們記住的話。
陳蕾連續的搖頭，嘴角微微彎曲，看不出是笑意還是苦澀，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母親身上，然後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肖靜雅則低著頭翻手機，但眼神卻根本沒有停留在手機螢幕上，她在悄悄打量著客廳裡的一切。
王浩遠彷彿也察覺到了什麼，他終於摘下了耳機，然後茫然地看著安靜下來的客廳。
而客廳裡，最悠閒的，無疑是陳昂了。
他自始至終都知道陳卓能翻盤，所以，他沒有出面，而是讓老弟去宣洩他內心裡積攢的那股邪火。
他一直安靜的坐在老太太旁邊，背對著這場鬧劇。
他把電視調到了戲曲頻道，帶著微笑，陪著老太太看花旦甩著水袖，咿咿呀呀的唱戲。
老太太眯著眼看著螢幕，偏過頭來看陳昂一眼，伸手摸摸他的臉，問他那些人吵什麼。
陳昂笑著搖搖頭，說沒什麼，是陳卓在跟人講道理，已經講完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小孩睡覺。
老太太混濁的目光緩緩掃過一群女人，然後緩緩搖頭，將目光又轉回了戲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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