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盯著老伴,便見曲素萍抿著嘴,點著頭,輕輕說道:「她姓許,叫許昭璃。」
姓許嗎?
陳忠輝只覺得腦袋裡嗡嗡作響,他閉上眼睛,仰起頭,長長地吸了一口氣,以控制著自己不由自主顫抖的身體。
「搬進翠湖後,我不是說過嗎,一個鄰居家的孩子我很喜歡,就是她。」
曲素萍看著不遠處正牽著京京的手往滑梯那邊跑的許昭璃,聲音輕得像是怕被風吹散了,「她的媽媽,叫許青綰。」
陳忠輝即便控制住了身體,但手卻不聽使喚,捏著的老花鏡掉在了地上,他也沒管。
他低下頭,緩緩吐出一口氣,胸膛的起伏肉眼可見。
幾秒鐘後,他重新睜開眼,轉頭再看許昭璃,眼神里的困惑和焦急全部褪乾淨了,留下的是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情緒。
「所以當年青綰和陳昂分開的時候,是懷著孕走的。」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曲素萍點頭,「大機率是這樣。」
「你怎麼確定的呢?」陳忠輝看向老伴。
曲素萍把翠湖山莊兩家人成為鄰居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包括吳玉蓮怎麼帶昭璃來串門,昭璃怎麼跟京京玩到一起。
以及她怎麼越看越覺得這孩子像陳曦,然後起了疑心,回到江寧又打聽了很多,又怎麼在超市聽到梅姐確認了昭璃媽媽就是青綰。
一口氣說完,她的眼眶又泛了紅。
「是老天爺眷顧我們家。」陳忠輝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些力氣,但聲音還是微微發顫。
他轉頭又問:「那你在翠湖見過許定山嗎?」
曲素萍搖頭嘆道:「我聽吳玉蓮說過一星半點,七年前她就和許定山分居了,她把青綰帶到港城,後來才回來。青綰和許定山的關係一直不好,過年過節都不怎麼見面。」
陳忠輝再次沉默了好一會兒,眼神有些飄忽,顯然是想起了七年前的一些事。
「青綰這孩子,陳昂是辜負了人家啊。」他低聲說了一句,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
「忠輝,還有最後一步要做。」曲素萍從包裡拿出那片疊起來的紙巾,小心的開啟,露出裡面那根頭髮。
髮根完好,帶著毛囊,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黝黑的光澤。
「是與不是,就看鑑定了。」曲素萍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激動的情緒,「這是昭璃的頭髮,我剛才在超市幫她擦汗的時候偷偷拔的。」
陳忠輝看著那根頭髮,喉結蠕動了一下,他伸手接過紙包,手指微微發顫。
他看了下時間,才十一點出頭,來得及。
「我現在就送樣本去做檢測,加急,儘快拿到結果。」
曲素萍點了點頭問:「要不要陳昂的樣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