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蘭的話音剛落,姚娟就跟著站了起來,臉上掛著老好人勸架時的笑容。
她繞過椅子走到文慧琳旁邊,伸手去拉她的胳膊,「來了就先坐下吃飯,有什麼事等散了席再說。今天是陳昂奶奶壽宴,團團圓圓的,別鬧不愉快。」
離陳昂不遠的陳小紅也開口了,她語氣比兩個嫂子更溫和些,但話裡的意思差不多,「今天大喜的日子,一家人聚一起才是好事。有什麼矛盾關起門來慢慢說,別在老太太跟前鬧。」
一群人都看出了陳昂和文慧琳之間有問題,但他們開口閉口全是團圓。和諧。一家人之類的說辭。
剛才還錢的時候一個個還臉色鐵青,現在看到陳昂家出了岔子,眼裡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陳卓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他往前邁了一步,剛要開口,被曲素萍從後面一把拉住了胳膊。
曲素萍剛從會客室出來。
她把京京和昭璃安頓在隔壁的小桌子上,給兩個孩子弄好了吃的,聽到外面又鬧開了,立刻就出來了,正好就看見陳卓想發飆。
她拽住陳卓的袖子,壓低聲音說道:「別衝動,讓你哥自己處理。」
說完,她鬆開手,冷冷的看著站在包廂中央的文慧琳。
陳忠輝坐在主位旁邊,也在這一刻把這些親戚們的嘴臉一一看在眼裡。
他放下手裡的茶杯,也沒有說話,只是仰頭看天花板,但胸口的起伏證明他此刻心緒不寧。
陳忠兵站起了身,陳家老大去世後,他作為兄弟姐妹中最年長的,一直把自己當成了家族話事人。
他把手裡的煙掐滅,用長輩特有的教訓意味開口,「陳昂,怎麼回事。孩子都不管了,把老婆兒子丟在濱城,自己跑回來給你奶奶過壽。」
一邊說著,一邊挪過視線,落在旁邊的陳忠輝身上,「你不會是家裡情況剛好轉,就想搞拋妻棄子這一套吧。咱們陳家可沒有這樣的家風。」
這意思很明顯了,就是在說陳忠輝,你們家現在是有錢了,但有錢就能不要臉嗎?
他說完,所有人都看向了陳忠輝和陳昂,包括老太太。
老太太雖然聽不太清,但看這場面就知道出了什麼事。
她渾濁的目光從文慧琳身上移到陳澤天身上,又從陳澤天身上移到陳昂身上,眉頭微微皺起來,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擔憂。
文慧琳站在包廂中央,把陳昂這些親戚的話一字不漏的聽進耳朵裡。
她微微低著頭,做出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但嘴角那抹極淡的冷笑怎麼也壓不住。
她沒想到效果會這麼好。
她本來只是想帶陳澤天過來給陳昂施壓,讓他在親戚面前難堪,只要壓力足夠,也許能讓他答應不再搞自己。
她著實沒想到這些平時對陳昂家冷嘲熱諷的親戚,今天全成了她的助攻。
他們一個個站起來幫自己說話,把自己塑造成被陳昂拋棄的可憐原配,把陳昂架在道德的火上烤。
她覺得自己這一手打得實在是漂亮,拿捏住陳昂在親戚面前不想撕破臉的心理,讓他吃個啞巴虧。
看著眼前荒唐的一幕,陳昂輕輕閉上了眼,緩緩鬆了一口氣。
他把陳澤天從自己腿上拉開,笑了笑輕聲道:「小天啊,你媽媽真的很用心了。你以後一定要報答你媽媽。你要記住,一切都是因為你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