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在一味付出的親情裡,付出的一方是很卑微的,因為他更在乎。而這份在乎,本身就很難得。」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人活在這個社會上,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時候。尤其是成了家的男人。」
「就像曾經的我,每天起早貪黑的工作,拼命賺錢,努力生活,盡一切可能去創造更好的條件。」
「而目的,從來不是為了自己享受,而是想讓我的孩子以後不用活成我這樣。我的父親也一樣。」
「男人,天生就需要扛起很多責任。」
然後,他突然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老婆孩子值得。」
明萱沉默了很久。
她又聽懂了。
大叔這是在告訴自己,父親那些年的缺席,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他扛了別的更重的東西。
他現在的卑微。他的小心翼翼。他變著法子討好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在乎自己。
「大叔,謝謝你的開導。」她的聲音終於不再悶了,恢復了幾分平時那種清亮,但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他今天惹我生氣了。短時間內,我不會理他了。」
陳昂聞言笑了笑,也沒有繼續再勸。有些事畢竟過猶不及。
他知道這種心結也不是一通電話能解開的,她能聽進去那些話,已經是鬆動的開始。
「要不說說他怎麼惹你生氣了。」陳昂挑了挑眉,問道。
「對不起,大叔。」明萱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小,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他……偷偷調查了你。然後對我說了一些不好的話。」
就這?
陳昂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其實他早就料到明萱她爹會調查自己。
那天在川菜館門口攔住自己的時候,對方的眼睛裡就充滿了審視和警覺。
一個身家億萬的富豪大佬,怎麼可能讓自己女兒跟一個來歷不明的中年男人交朋友?不查才不正常。
不過他並不擔心對方查。
恆星投資和新恆泰資本的架構是精心設計過的。
港城母公司控股。返程投資架構。多層離岸通道,別說一個外省的富豪,就是專業的商業調查機構想查清楚底細,也得花上大半年,還不一定查得全。
對方能查到的,大概也就是自己的一些基礎資訊,再深一步就沒了。
「他說我什麼壞話了?」陳昂饒有興致的問。
明萱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他說你是個狠人,對結婚七年的結髮妻子都能下狠手,兒子也不要了。還說什麼……這種人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陳昂聽她說完了這些,再次笑了,笑聲不大,像從喉嚨裡輕輕震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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