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猜得一字不差,馬博長終於想通了。
逃跑?那是底層混混走投無路時才會選的下下策。
他馬博長在天水市奮鬥了三十五年,名下有公司,有房產,有錯綜複雜的社會關係。
他要是今天一腳油門出了省,明天他在天水市的那些資產就會被債主和仇家像分食腐肉一樣瓜分得乾乾淨淨。
在絕對的資本和通天的權勢面前,他那兩條腿能跑出多遠?
就算跑到東南亞,人家花點暗花也能把他裝在汽油桶裡沉了海!
逃跑是死路一條,裝死更是自尋死路。
這次的高新技術園區的事情,那位李家大少手底下絕對需要有人去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去處理那些上不得檯面的髒活累活。
論起在天水市和稀泥、搞威逼利誘的下作手段,他馬博長比誰都熟練!這就是他僅剩的價值!
“當狗不丟人……連當狗的資格都沒有,那才他媽的會死無全屍!”
馬博長咬牙切齒地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話,雙眼赤紅。
他哆嗦著推開車門,跑到後備箱,翻出了一套平時為了應酬備在車裡的西裝。
初秋的晨風吹得他渾身發抖,他就在加油站的空地上,手忙腳亂地脫下那身滑稽的浴袍,換上西裝。
連領帶都顧不上打,光著腳踩進了一雙皮鞋裡。
黑色的賓士S級以極其狂暴的姿態調轉車頭,首接衝上了開往江陽縣的高速路口。
他要去江陽,他要去找李驍。
……
上午十點半,江陽國際酒店。
當馬博長的那輛賓士S級急剎在酒店廣場邊緣時,眼前的陣仗讓他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再次受到了暴擊。
整個廣場黑壓壓地停滿了一水兒的頂級豪車,外圍全拉起了警戒線。平時在市裡趾高氣昂的開發商老闆們,今天連酒店的大門都進不去,只能三三兩兩地站在廣場上抽悶煙,焦急地打聽著頂層拍賣會的內幕。
馬博長跌跌撞撞地推開車門,連車鑰匙都忘了拔,頂著一頭被風吹得凌亂不堪的頭髮,跌跌撞撞地朝著酒店正門衝去。
他那副滿眼血絲的模樣,活像個剛從賭場裡輸光了身家的賭徒,哪裡還有半點天水市大老闆的派頭?
“站住!幹什麼的?今天酒店被瀾盛資本包場了,閒雜人等一律不準進!”
剛衝到臺階下,兩名如鐵塔般魁梧的黑衣保鏢就面無表情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我……我是天水市的馬博長!我來找李少!我來負荊請罪!求兩位兄弟通融一下,讓我見見李少!”
馬博長點頭哈腰,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和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