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在臉上，帶了點刀子割肉的疼。
秋天走得急，沒等大夥兒反應過來，山谷裡的草就全黃了。
清晨。
清源河河灘上起了一層白茫茫的霜，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季青禾緊了緊身上那件舊棉襖。
“大山！”
她喊了一聲，聲音在冷風裡顯得有點脆。
“地翻得咋樣了？”
方大山從一處剛挖好的水渠邊上首起腰。
他手裡拿著鐵鍁，褲腿上全是一層乾透了的黃泥。
“老大，翻好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冷汗。
“俺帶著兄弟們把那片黑土鬆了三遍。照你說的，把冬小麥和白菜種都下地了。”
“就是……這天兒看著要落雪了，能行不？”
季青禾走過去，抓起一把土。
泥土有些涼，但黏糊糊的，有水汽。
“能行。這是耐寒的冬麥，等雪蓋上了，正好保暖。水渠那邊的水，別放太多，容易爛根。”
“得咧！俺這就讓人去把閘口關小點！”
方大山扛起鐵鍁就跑。
正說著。
馬三刀從北山腳下跑了過來。
他那張刀疤臉黑乎乎的，連鼻子上都蹭了一大塊煤灰。
“老大！你快來瞧瞧這個！”
他把懷裡抱著的幾塊黑乎乎、沉甸甸的石頭往地上一扔。
“這玩意兒是俺在鐵礦旁邊刨出來的。丟火裡燒，燒得比木頭還旺，就是味兒有點刺鼻。”
季青禾彎腰撿起一塊。
沉，泛著油亮的光。
“煤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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