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山僵在那兒，手還按在頭狼那張灰色的皮毛上。
季青禾的話像一瓢冷水。
直接把他腦子裡那點子關於大米白麵美夢，全澆滅了。
他抹了把臉，粗糙的指甲蓋裡還嵌著一縷黑色的狼血，乾結了。
“老大......我。我就是順嘴一說。”
他把那張狼皮往車旮旯裡塞了塞，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去把火堆撥拉旺點。”
季青禾手裡的生存刀在月光下閃著幽藍的冷光。
她用一塊破麻布，極其緩慢地擦著刀刃上的血。
刀鋒跟布料刮擦，發出“沙沙”的細微響動，在這死寂的夜裡聽得人心裡發毛。
方大山趕緊應了一聲，連滾帶爬地往火堆旁挪。
趙二和老孫頭也往後縮了縮。
幾個人湊在火坑邊，手裡拿著乾柴。
手卻抖得像篩糠，半天沒把柴火扔進坑裡。
季青禾靠在車轅上，沒動，也沒說話。
她臉上還粘著幾點黑紅的狼血。
配著那張被鍋底灰抹得親媽都不認識的臉，在火光下看著像個嗜血的惡鬼。
方大山挪回周氏身邊。
他把兩隻大手插在袖筒裡，使勁往火堆前湊，試圖把手心的汗焐幹。
“大山，老大剛才那話......啥意思啊？”
周氏懷裡抱著小月，身子不自覺地往方大山身後躲。
她小聲嘀咕著，眼睛還偷摸地往季青禾那邊飛。
“還能啥意思。”
方大山往地上啐了一口帶沙子的唾沫，聲音壓得極低。
“老大說得對，這世道，有糧沒刀，那就是給別人送肉。”
“可......可老大這手段，也太嚇人了。”
周氏打了個寒顫。
“剛才那幾只狼，那麼大個，我都以為今晚交代在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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