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說真的，我這腿，要是落在別處，早爛成一灘泥了。”
“老大前天在坑裡，幾下子就把我這骨頭給接上了。這手藝，神了。”
他砸吧砸吧嘴，眼神里除了害怕，還多了一股子狂熱。
“跟著她，肯定餓不死。”
幾個人在火堆旁嘀咕。
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季青禾在末世練出來的耳朵，早把這些話聽了個七八成。
她沒動，手裡的布依舊不緊不慢地擦著刀。
敬畏。
恐懼。
這才是對的。
在亂世，一個臨時拼湊的隊伍裡，光有恩情是沒用的。
恩情久了，就成了理所當然。
只有再加上一層化不開的恐懼，這隊伍才能擰成一股繩。
他們怕她，才會聽話。
聽話，才在這荒灘上死得慢一點。
“姐。”
季青安從車斗裡爬出來。
他身上披著那件剛換上的乾淨舊棉襖，雖然大了不少，但比以前那身單衣要暖和得多。
他小聲湊在季青禾耳邊。
“大山叔他們......好像都在瞅你呢。”
“瞅就瞅唄，身上又不會少塊肉。”
季青禾把生存刀插回刀鞘。
“把手弩收好，明天進林子。”
“哎，知道了姐。”
季青安倒是個心寬的，他不管別人怎麼想，反正姐姐最厲害。
天色越來越亮。
東邊的山頭上，透出了一抹慘白。
風裡的狼血腥味被晨霧一壓，變成了一種發黴的黏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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