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窪裡沒死人。
幾根不知道啥年代的爛木樁子橫在裡面，上面掛著一坨發臭的動物毛皮。
“嚇老子一跳。”方大山吐了口唾沫，把破斧頭插回腰帶裡。
季青禾踩著泥坑邊緣退回來，鞋底沾了厚厚一層黑泥。
“這塊地，”她跺了跺腳，把泥塊抖落。
“除了官道那頭能進，西面都是絕壁。大山，你帶人順著崖壁走一圈，看看有沒有別的缺口。”
“得咧！俺這就去！”
方大山粗著嗓子應了一聲，拽著幾個漢子鑽進了半人高的荒草裡。
季青禾找了塊乾淨的青石板，一屁股坐下。
她把那張破牛皮地圖攤在膝蓋上。
手指順著地圖上的黑圈畫了一道。
“這地方，大頭是無主的荒山。但我瞅著輿圖上，靠河那一片有個紅戳。”
蕭遠琛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上。
這幾天沒怎麼吃藥，他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勻了點。
“官田。”
他掃了一眼地圖，語氣平淡。
“那片水澤地勢低，以前大概是哪朝官府劃的軍屯地，後來廢了。”
“廢了也得買。”
季青禾用指甲在紅戳上掐出個印子。
“咱們三百多口子人，在這兒吃喝拉撒，動靜小不了。沒個正經路數，早晚得惹官府眼紅。”
蕭遠琛看著她那認真的樣。
“你想拿白銀去填安慶府那些貪官的無底洞？”
“你懂個屁的白銀。”
季青禾翻了個白眼，把地圖塞回懷裡。
“在那些人眼裡，你這叫流民佔山為王，叫反賊！但如果……”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如果來的是個有錢沒處花的遠洋大戶呢？”
安慶府，府衙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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