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禾的腳步驟然停住。
手死死按在生存刀的刀柄上，指關節泛白。
“怎麼了？”
蕭遠琛咳嗽了一聲，用那塊舊帕子掩著嘴，黑眸微斂。
“地契有問題？”
季青禾沒理他。
她手指在衣襟裡飛快地摸索了一下。
把剛才那疊厚厚的黃麻紙又拽了出來。
“刺啦。”
紙張摩擦的動靜在安靜的街道上有點刺耳。
她死死盯著最上面那張蓋著紅戳的官田地契。
然後。
她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裡的濁氣。
“沒。”
季青禾把地契重新塞回懷裡，手鬆開了刀柄。
“沒問題。我剛才看走眼了，以為他少給我蓋了個印。”
她扯了一下嘴角，那個平時習慣性的冷笑這會兒竟然沒扯出來。
反而有點像是鬆了口氣的乾癟表情。
“走。回去。”
安慶府城外的荒樹林子。
三百多號人像霜打的茄子，橫七豎八地癱在爛泥地上。
方大山拎著把缺口的斧頭，正煩躁地在樹幹上蹭來蹭去。
樹皮被他蹭得首掉渣。
“大山哥，老大這都去了一上午了，咋還不回來？”
趙二靠在板車軲轆上，摳著那條長了新肉的瘸腿。
“這安慶府的官兵兇得很，別是讓人給扣下了吧？”
“閉上你的臭嘴！”
馬三刀一腳踹在趙二完好的那條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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