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那張粗糙的黑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攥著長槍的指關節勒得發白，指甲縫裡全是乾涸的泥血。
“姑娘，這……這不合軍規啊。”
陳遠看著地上那些跪著的潰兵，又瞅了眼後面那些餓得眼睛發綠的兄弟。
“甲冑和軍械乃國之重器，若是私自交易，按大夏律法，形同謀反！”
“軍規？”
季青禾輕嗤一聲。
她把手裡的生存刀往地上一插，刀尖在石頭上磕出“當”的一聲悶響。
“陳校尉，你那兩百多號兄弟，餓著肚子還能拿得動槍？”
“連命都沒了，留著這堆鐵器回去生鏽？”
“再說了。”
季青禾手指在刀柄上輕輕彈了兩下。
“我又不要你們前鋒營的家當。”
“地上躺著這幾十個不聽話的兵痞，他們的兵器，加上你們不用的幾件鎖子甲和硬弩，足夠換這半個月的口糧了。”
陳遠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兄弟們，個個面黃肌瘦，嘴唇裂開大口子，正眼巴巴地盯著那輛破騾車。
有幾個嘴急的，連地上的爛草根都塞嘴裡嚼了。
“陳遠。”
蕭遠琛坐在車轅上，聲音很輕。
“拿著吧。”
“這天災年景，有命走出去，才有資格談軍法。”
“是……末將遵命。”
陳遠重重地嘆了口氣，肩膀無力地垮了下去。
他知道，秦王殿下這是在給他們找活路。
“大山，馬三刀。”
季青禾轉身，踢了腳還在發愣的方大山。
“帶上二十個手腳利索的，去後面那個山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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