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廟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
屋頂塌了一半，露出黑乎乎的爛木頭樑子。
大殿中央那尊泥塑的佛像，腦袋早就沒了，身上長滿了青苔，看著陰森森的。
但好歹，能遮雨。
“呼……活過來了。”
方大山把擔架放下，一屁股坐在滿是灰塵的石板地上，大口喘氣。
隊伍裡的人橫七豎八地癱了一地。
孩子哭，大人罵，溼衣服貼在身上冷得發抖。
“生火！趕緊生火！把溼衣服脫了烤乾！”
季青禾一邊擰衣服上的水，一邊指揮。
“把門窗用破木頭堵上，別讓風灌進來。”
馬三刀帶著幾個漢子，從破廟後面翻出一些乾枯的供桌木頭，勉強生起了幾堆火。
火光亮起，廟裡才算有了點熱氣。
季青禾走到擔架旁。
蕭遠琛閉著眼，呼吸微弱。
墨一正拿一塊相對乾淨的乾布，小心翼翼地擦他臉上的雨水。
“他傷口沒淋水吧？”季青禾問。
“回季姑娘，屬下用油布護著了，沒事。”
墨一這會兒對季青禾的態度恭敬了不少。
季青禾點點頭，轉身去火堆邊烤火。
就在大夥兒以為能喘口氣的時候。
“咳……咳咳咳……”
一陣極其劇烈、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從火堆最外圍傳來。
這咳嗽聲跟普通著涼不一樣。
帶著一種破風箱般的嘶鳴，聽著讓人心底發毛。
季青禾眉頭一皺。
她站起身，順著聲音看過去。
那是新收編的一個流民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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