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
這句問話壓得極低，沙啞，帶著股子不容糊弄的冷硬。
季青禾眼皮耷拉著。
她看著蕭遠琛那張因為失血和疲憊而略顯灰敗的臉。
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想查我底細？”
她抬手，用沾著點草藥渣的袖子蹭了蹭臉頰。
黑灰被抹開，露出底下巴掌大的一塊冷白皮。
“秦王殿下，這荒郊野嶺的，知道得太多，晚上容易做噩夢。”
她沒接這茬，轉身就走。
皮靴踩在爛泥地裡，“啪嘰啪嘰”響。
蕭遠琛靠在墊子上，看著那道瘦弱卻挺得筆首的背影，眼底的神色又深了幾分。
破廟裡的雨，淅淅瀝瀝下到了後半夜。
藥分下去了。
東邊禪房裡，那種破風箱一樣的拉鋸喘氣聲，漸漸平息。
半個月。
整整半個月的時間。
這支三百多號人的逃荒隊伍，就硬生生窩在這個透風漏雨的破廟裡。
每天。
方大山帶人去林子裡找那種帶著苦杏仁味的樹皮，拔蛇銜草。
馬三刀領著護衛隊，負責在廟外五里地放哨，順帶抓點野兔子打牙祭。
周氏和那些婦女，一天十二個時辰圍著火堆。
燒水。
煮碗。
熬那種聞著就讓人反胃的黑湯藥。
剛開始那幾天。
還是有人撐不住，高燒不退，渾身抽抽。
每次有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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