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黑底紅字的破旗子在風雨裡打卷。
鎮北軍。
這三個字像塊冰，順著蕭遠琛的脊樑骨滑下去，凍得他連呼吸都帶了血腥味。
馬蹄聲砸在泥坑裡，泥漿子濺起老高。
不是大部隊。
只有十來騎。
“都別出聲！”
季青禾從石頭上滑下來。
她一把按住方大山的肩膀，力道大得捏得方大山骨頭嘎巴響。
隊伍裡三百多號人，剛躲過瘟疫，這會兒嚇得魂都沒了。
周氏死死捂著小月的嘴，小丫頭憋得臉都紫了。
那十幾匹馬衝得極快。
馬背上的人東歪西倒。
有的連頭盔都沒了，披頭散髮。
有的背上還插著半截斷箭，血順著甲葉子往下淌，染紅了馬肚子。
他們根本沒工夫看路兩邊。
像被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攆著，瘋了一樣往山外頭扎。
“轟！”
領頭的那匹馬在爛泥裡滑了一跤。
馬背上的漢子首接飛了出去，重重砸在泥水裡，滾了兩圈不動了。
後面的馬收勢不及，首接踩了過去。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這空寂的山道上，聽得人牙酸。
“快跑！蠻子追上來了！”
馬背上有個人變了調地嚎叫。
這十幾騎潰兵，眨眼間就消失在雨幕裡。
留下滿地被馬蹄踩爛的腐葉和那個被踩成肉泥的死屍。
山風一吹。
濃重的血腥味和馬騷味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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