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合十,對著河對岸拼命作揖。
“老天爺開眼啊!老小兒這把骨頭,總算熬過來了!”
趙二也拖著那條斷了痂的瘸腿,探著頭往前看。
“聽說青州那邊沒蠻子,官兵也多,是不是真的啊老大?”
“多不多,過去瞧瞧就知道了。”
季青禾踩著那冰涼刺骨、磨腳的河卵石,一步步過了河。
跨過界河。
腳底下的土,感覺都跟燕州不一樣了。
雖然也幹,但沒那麼鬆散,踩上去結實不少。
再往前走了幾里地。
路邊的麥田裡,竟然稀稀拉拉地長著一指高的冬麥苗。
雖然乾癟,但那翠綠的顏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
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推著獨輪車走親戚的農夫。
他們雖然也面黃肌瘦,衣服上打著補丁,但臉上沒那種隨時準備找人拼命的瘋狂勁兒。
“當家的,你瞧,那地裡真有草!”
周氏拉著小月,指著路邊的一叢野蓬草,聲音都在發抖。
“俺不是做夢吧?這地裡還能長草?”
小滿也蹲在地上,小手揪了一根草莖,放在嘴裡嚼了嚼,甜絲絲的。
“姐,這草是甜的!”
季青禾看著兩個孩子高興的樣兒。
心底那股子一首繃著的弦,終於稍微鬆了鬆。
青州。
雖然也旱。
但至少,官府還在,規矩還沒完全崩乾淨。
“老大,那前面……”
方大山突然停下車,指著遠處地平線上。
一處被矮山擋住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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