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汁濺在小臉上，把那一層薄薄的鍋底灰都衝開了。
“慢點吃，沒人跟你們搶。”
季青禾用木筷子攪了攪碗裡的面。
她夾起幾顆豬油渣扔進季小滿的碗裡。
小滿捧著碗，啃得小嘴流油，一雙大眼睛笑得眯成了月牙。
“姐，這面真好吃，甜的！”
蕭遠琛坐在最裡面的長凳上。
他身上的舊棉衣雖然打著補丁，但那捏著木筷子的手指，依舊修長、乾淨。
他慢條斯理地挑起兩根面，吹了吹，才放進嘴裡。
“不習慣？”
季青禾斜眼看他。
“嫌粗？”
蕭遠琛嚥下嘴裡的面，嘴角掛著抹極其淡的笑。
“沒有。”
“只是許久沒吃過這麼熱乎的湯麵了。”
“在京城那會兒，御膳房的東西雖然精細，但到本王桌上，多半己經溫涼了。”
他轉頭看著季青禾。
“這粗麵，有煙火氣，挺好。”
季青禾輕嗤一聲。
“矯情。”
她大口嗦著面，動作粗魯，半點姑娘家的矜持都沒有。
但那股子大快朵頤的生命力，在這漏風的棚子裡，卻顯得格外治癒。
馬三刀在旁邊一口氣喝完了一大碗麵，連碗底的碎面渣都用舌頭舔乾淨了。
“哈——”
他抹了把嘴。
極其響亮地打了個飽嗝，嘴裡噴出一股子大蒜和麵湯的混雜味。
“老大，俺這肚子，好久沒這麼舒坦過了！”
季青禾放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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