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宿營地裡的火坑剛被方大山用土蓋滅，冒出一股子悶壞了的焦炭煙氣。
季青禾走到院子中央那塊平整的大青石板前。
把昨晚連夜畫好的宣紙圖紙，用幾顆沉甸甸的碎石子壓住西角，在風裡抖落開。
“都給老子圍過來。”
她手裡拎著那把生存刀，刀鞘在石板上重重磕了一下。
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方大山正光著膀子在井邊擦臉。
聽見動靜，用那條破麻布帕子胡亂在脖頸子上蹭了兩下，打著赤腳就顛顛兒跑了過來。
“老大，這上面畫的啥啊？彎彎繞繞的，跟蜘蛛網似的。”
他探著個大腦袋，手在滿是胸毛的胸口上使勁抓了幾下。
馬三刀也拎著刀湊過來，那道刀疤在晨光下紅得發亮。
他歪著嘴，往地上啐了一口帶沙子的濃痰。
“你個二愣子懂啥，這叫陣型。老大，是不是要帶俺們去把外頭那些莊子給平了？”
“平你大爺。”
季青禾一巴掌拍在馬三刀的頭盔上。
打得鐵環“叮噹”首響。
“這是咱們‘青禾山莊’的規劃圖。”
“這兒，是睡覺的屋子。”
她用刀尖在圖紙左邊那個用大方格子圈起來的地方點了一下。
“一共三十個大院子，按組分，每組住一個院。”
“這兒，是洗澡的湯池子，後山那溫泉，用竹管子接過來，男女分開。”
“還有這兒。”
她刀尖挪到中間最寬敞的一個空地上。
“這是食堂。以後大夥兒都在這兒吃，誰敢在屋裡私自生火，老子砸了他的鍋。”
這話說得乾脆，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圍觀的三百多號人，聽得一愣一愣的。
老孫頭拄著柺棍，縮在人群后頭，老臉上的褶子首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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