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琛沒有去倒水。
他反而用那隻蒼白的手,把那張泛著黴味的白宣紙往自己跟前拽了拽。
手指拂過上面粗細不均的炭筆印子。
他那雙深黑的眸子。
在油燈的微光下,一寸寸掃過去。
眼角那抹本來帶著調侃的笑意,一點點地,全僵在了臉上。
“季姑娘。”
他抬起頭,那兩撇好看的眉毛擰在了一起。
“這底下畫的一條條像蜈蚣一樣的溝,是做什麼用的?”
“排水。”
季青禾正用一根鐵針去挑生存刀柄上的黑泥。
頭也沒抬,語氣清冷。
“洗衣服、洗菜的髒水,還有人拉屎撒尿的汙物,不能首接往河裡灌。要不然,用不了半年,這河水就得臭掉。”
“得有暗溝,把這些髒水引到後山那片沼澤地裡過濾。”
蕭遠琛握著綠竹竿的手,緊了緊。
“暗溝?”
他聲音有些沙啞。
“京城的工部修排水渠,也只是在街面下挖大溝。你這暗溝,竟然還分了‘汙’與‘淨’?”
“不分,你就等著天天喝自己的尿吧。”
季青禾嗤笑一聲,把刀別回腰後。
蕭遠琛沒反駁。
他繼續往下看。
手指在一處用大方格子圈起來、寫著“食堂”兩個字的地方點了一下。
“大鍋飯?”
他挑了挑眉。
“為什麼要聚在一塊兒吃?”
“各家做各家的,那得浪費多少柴火、多少油鹽?”
季青禾走過來,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瞧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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