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禾冷笑。
“我讓他們讀書,不是為了讓他們去考狀元、當大官。”
“我是要讓他們識數,會看簡單的圖紙,能聽懂老子的指令。”
“我不要一群只知道在泥地裡刨土的傻子。我要的是能做技術活、能幫我造手弩打百鍊鋼的工匠。”
蕭遠琛看著她。
喉結劇烈上下滾了好幾下,嘴唇動了動,半天沒吐出一個字來。
這想法,太邪門了。
大夏朝防百姓如防賊,恨不得個個都是不識字的蠢貨,才好管教。
她倒好。
竟然想把這幫流民全調練成有手藝、有腦子的工匠?
“這澡堂……”
蕭遠琛手指挪到了溫泉水池子旁邊那個最大的方格。
“男女混浴?”
他臉上露出個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挑逗似的瞅她。
“想得美你。”
季青禾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男女分開。不洗澡容易生蝨子,容易生瘟疫。”
“咱們在破廟裡遭的罪你忘了?”
“防大於治。乾淨了,大夥兒才不生病,才能天天給老子幹活。”
她的話,粗糙,首白,沒有任何大道理。
但。
句句都是用血淚換出來的真理。
蕭遠琛把手裡的摺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己經不是個莊園了。”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擦過。
“有防禦、有農耕、有鐵器、甚至還有學堂和統管的食所……”
“青禾。”
他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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