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這一下退得太急。
一屁股樁子在大青石墩上絆了一下，手裡的紫砂壺差點脫了手。
溫熱的茶水潑了他一褲襠，溼漉漉的，跟尿了褲子沒兩樣。
“季、季東家……”
他抹了把臉上的冷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您先歇著，老朽這、這去請咱們大掌櫃的出來。您這胃口，小的真做不了主。”
說完。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面內堂裡跑。
那兩條短腿捯飭得飛快，在泥地上帶起一片黃土。
季青禾坐在長凳上。
她用 survival 刀的刀柄輕輕敲著桌面，出神。
“老大，這肥豬跑得挺快啊。”
方大山拎著斧頭，粗聲粗氣地在一旁接話。
“看他那慫樣，估計是被咱的大手筆給嚇破膽了。”
“少廢話。”
季青禾斜了他一眼，從牙縫裡剔出一根乾草屑。
“等會兒來的，才是硬茬。”
“蕭遠琛，你這病秧子的樣，等會兒可得拿捏好了，別給老子露了餡。”
車廂裡。
蕭遠琛把玩著那柄摺扇。
“放心。”
他聲音低沉，帶著兩聲輕咳。
“看風水、談價錢。這等在官面上打交道的活，本王比你熟。”
片刻後。
偏門那道破門簾子掀開。
一個穿著灰色真絲長衫的乾瘦老頭，在一深一淺的腳步聲中，走了出來。
這人五十來歲，留著兩撇山羊鬍，一雙小眼睛跟耗子似的鋥亮。
他手裡拿著把老舊的紅木茶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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