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那兩隻乾枯得像雞爪子似的手，在金元寶上摸了又摸。
那燦燦的黃光，把他那雙耗子似的小眼睛照得通亮。
“等得及！等得及！”
他猛地一拍大腿，老臉上的褶子首抽抽。
“季東家，您二位在這兒喝著熱茶，老朽這就帶上王管事，親自去府衙跑一趟！”
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把五個金元寶往懷裡塞。
衣服裡層估計有個大暗袋，塞得他本就乾瘦的胸口高高隆起，看著怪滑稽。
“王管事！把桌上的輿圖帶上！”
“哎！大掌櫃，俺拿好了！”
王管事這會兒也顧不上屁股疼了，扯著個有些發啞的嗓子往裡屋衝。
手裡拿著個空包袱皮，把輿圖和毛筆一股腦兒包了進去。
“季東家，這落戶造冊的名字，寫您的？”
錢掌櫃在門檻前停下腳，回頭問了一句。
季青禾靠在椅子上，手指甲摳著桌縫。
“寫季青禾。我這兒有之前青石鎮縣衙給的斷親和落戶底子。”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有些泛黃、按著血指印的破黃麻紙。
錢掌櫃接過紙看了看，確認無誤。
“成！季青禾，青松的青，禾苗的禾。一聽就是個莊稼行家的名兒！”
他一拍腦門子。
“您放心，這安慶府的土地黃冊，老朽熟門熟路，這就去給您辦得妥妥帖帖！”
“一炷香的功夫，老朽保證給您把紅戳印子蓋回來！”
說完，兩個乾瘦的身影，急匆匆地出了廣聚源的大門。
那偏門“咣噹”一聲合上，帶起一陣灰土。
屋裡。
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火坑裡沒燒盡的柴火在“噼啪”響。
墨一像尊黑鐵塔似的守在門口。
手裡捏著那把沒出鞘的長刀。
季青禾走到櫃檯後面，不客氣地拉開抽屜，翻出了半包沒開封的大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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