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差距猶如天壤,他只能賭。
“你不想被拖入夢中?”劉磬的聲音帶著冷意,“小子,你忘了劍門三誓?”
劍門三誓?
徐還陸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儀康劍山上的風似乎呼嘯而來,席捲著那日殿上弟子們齊聲唸誦的誓言。
那聲音堅定而無畏,穿過記憶的縫隙,在他耳邊迴盪。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和同門的聲浪混在一起……
“持手中劍,扞山河之安定;秉心中志,衛四海之潮平。
若遇邪魔禍亂,必將一劍斬之;若有浩劫臨世,必當身先士卒……”
“世不可避,正義不可退。吾輩秉生天地之間,將以一劍持守正道,此生不負明心。“
”若違此誓,身不苟活,魂不殘留!“
.
唸誦聲漸漸遠去,像被風吹散的煙。
會堂裡重新變得寂靜,少年的眼神重新變得清亮,似笑非笑地看向劉磬:“怎麼,劉統領比我們這些劍門弟子都把劍門三誓記得更牢固?”
劉磬一時之間靜默無言。
自然是……因為他遇見過無數劍門弟子身先士卒,踐行誓言。那些人在黑海邊倒下,在魔境深處倒下,在戰役之中倒下。他們死前念著同一句誓言,他聽過很多遍。太多了。多到他甚至能背出每一個字,比那些活著的劍門弟子更清楚每一個字的重量。他知道誓言不是謊言,他也知道宣誓的人會真的去死。正因為知道,他才會問出那句話。他想確認這個少年是不是也準備好了。
劉磬語氣轉冷:“劍門弟子違背誓言必受天道反噬。”他的聲音陰惻惻的,“所以你是在騙我!”
血手猛然壓下。
徐還陸急聲厲喝道:“我確實知曉且褚心臟的位置,這怎能叫騙!”
血手一頓。五指懸停在距離他不到一尺的位置,指尖的血光映在他的瞳孔裡,將那雙淡金色的眼睛染成暗紅。
少年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尊能將他輕易碾碎的武士。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他的聲音沒有任何顫抖:“我只是要你放了這些巫醫,放了讒伶。你無法信任讒伶,難道還無法信任劍門三誓麼?”
劉磬冷笑一聲:“那我怎會相信一個劍門弟子,會放棄整座第四城。”
他看到過太多劍門弟子慷慨赴死,忽然遇到一個自稱劍門弟子的人說要明哲保身,他本能覺得不對勁。
“什麼叫放棄?什麼又是拯救?”徐還陸冷靜地道,“像秦使大人決策的那般,把整個第四城拖入夢中就是救人麼?現在最後一塊不知夢金鑰在你手中,他們根本開啟不了不知夢。拖入夢中,肉身靈力耗盡,不還是要死去?此乃絕境,不可取之。秦使總說讓第六城的人來將人喚醒——若我沒猜錯,第四城整座城池就是法器不知夢吧。”
“開啟了不知夢,我們只能等他人相救,變數太大!”
劉磬的面甲如同惡鬼,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水面上兩人的倒影交疊扭曲,像兩株互相絞殺的藤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