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小心翼翼地扶起林溪,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臂時,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她用睡衣袖子擦去林溪臉上的淚痕和塵土,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別怕,沒事了,他們都走了。”
林溪抬起頭,粉發凌亂地貼在臉上,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裡面還蒙著一層未乾的水汽。
她看著寧安,嘴唇囁嚅了半天,才帶著濃重的鼻音擠出一句:“安姐姐……我是不是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林溪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砸在寧安手背上,滾燙又冰涼。她攥著寧安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副脆弱無助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心軟。
寧安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不關你的事,是他們太過分了。”
一旁的李思雅彎腰撿起地上的畫夾,撣了撣上面的灰塵,遞過來時,目光在林溪臉上停留了兩秒,紫瞳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先進去吧,外面冷。”李思雅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林溪順從地跟著寧安往樓道走,腳步還有些踉蹌,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散落的畫紙,眼裡滿是心疼。
寧安注意到,她攥著寧安衣角的手,指腹處沾著一點新鮮的顏料,顏色和畫紙上那片被暈開的色彩一模一樣。
李思雅的目光掃過散落在地上的畫紙,夜風捲起幾張邊角,露出上面未乾的顏料痕跡。她轉頭對寧安說:“你們先進去吧,我去把畫撿回來。”
寧安愣了一下,看著她:“我跟你一起吧,有點多。”
“不用,”李思雅的聲音很平穩,紫瞳在夜色裡透著沉靜,“你先帶她上去處理一下,免得著涼。這些畫我收拾好送上去。”
寧安看著她篤定的眼神,點了點頭,扶著還在微微發抖的林溪轉身進了樓道。
感應燈亮起,暖黃的光落在兩人身上,林溪回頭望了一眼外面彎腰拾畫的李思雅,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很快又被怯懦掩蓋。
進了屋,寧安剛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些,林溪就踉蹌著往沙發邊靠,膝蓋撞到茶几角也沒吭聲,只是咬著唇把臉埋進臂彎,肩膀微微聳動,像只被暴雨淋溼的幼鳥,連抽泣都壓得極輕。
“我去給你找件乾淨衣服,再拿點熱水。”寧安轉身要去臥室,手腕卻被輕輕拽住。
林溪仰起臉,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粉發遮住半張臉,露出的眼睛紅得嚇人,聲音細若蚊蚋:“安姐姐……別走好不好?我一個人……有點怕。”
她指尖冰涼,攥著寧安的力道卻帶著股執拗,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寧安看著她這副模樣,到了嘴邊的“很快就回來”又咽了回去,只好在她身邊坐下,放緩了語氣:“我不走,就在這兒陪著你。”
寧安看著林溪微微顫抖的肩膀,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胳膊上,剛才摔倒時蹭破了一小塊皮,滲著細密的血珠,混著灰塵顯得有些刺眼。
“你等等。”寧安輕聲說,起身走向玄關的櫃子,從最下層翻出那個白色的醫療箱。這是之前唐棠住在這裡時備下的,裡面碘伏、棉籤、創可貼一應俱全。
她把醫療箱放在茶几上,開啟時發出輕微的咔嗒聲,林溪似乎被驚動了,從臂彎裡抬起頭,怯生生地看著她手裡的棉籤和碘伏。
“胳膊擦破了,先處理一下吧。”寧安擰開碘伏的瓶蓋,棉籤蘸上液體時,棕褐色的液體在棉頭暈開。
林溪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裡閃過一絲抗拒,卻還是乖乖伸出胳膊,只是指尖攥得更緊了,指節泛白。
“有點涼,忍一下。”
寧安的動作放得很輕,棉籤輕輕拂過傷口周圍的灰塵,碰到破皮處時,林溪的胳膊猛地顫了一下,卻咬著唇沒出聲,只是睫毛上又滾下兩顆淚珠,砸在沙發扶手上。
“很疼嗎?”寧安停下手,抬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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