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連忙搖頭,把褲腿往下拽了拽,遮住膝蓋,聲音軟軟的:“不、不用了,不疼的。謝謝安姐姐……只有你對我這麼好。”
她說著,忽然往寧安懷裡靠了靠,額頭輕輕抵在她肩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以前在畫室,他們也總笑我畫得不好,還搶我的畫具……只有安姐姐願意聽我說話,願意看我的畫。”
寧安被她蹭得有些不自在,卻也沒推開,只是輕輕環住她,拍了拍她的後背:“他們不懂你的畫,不代表你畫得不好。”
林溪的肩膀顫了顫,聲音更啞了:“真的嗎?可他們說……說我的畫顏色太奇怪,線條也歪歪扭扭的,根本不像樣子……”
“畫畫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啊。”寧安看著她垂下去的眼睫,語氣認真,“你畫裡的顏色,是你眼裡看到的世界,別人不懂,是他們沒用心看而已。”
她想起林溪畫的那些繡球花,色彩濃烈得像要溢位來,帶著種蓬勃的生命力,明明很打動人。
林溪抬起頭,眼裡閃著水光,像是不敢相信:“安姐姐……真的這麼覺得嗎?”
“嗯。”寧安點頭,看著她的眼睛,“我很喜歡看你畫的花,很鮮活。”
林溪的嘴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像雨後初晴時的月牙,雖然還帶著淚痕,卻亮得驚人。
她往寧安身邊又湊了湊,幾乎整個身子都靠了過來,聲音軟軟的:“安姐姐,你真好……比我以前認識的所有人都好。”
她的頭髮蹭著寧安的頸側,帶著點洗髮水的清香,雖混合著外面泥土的味道,但意外的並不難聞。
正說著,門鎖傳來輕微的響動,李思雅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抱著一摞整理好的畫紙,上面還壓著那個黑色的畫夾。
她的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臉頰帶著點涼意,看到沙發上依偎在一起的兩人時,腳步頓了頓,紫瞳裡的光暗了暗,隨即恢復平靜,把畫放在玄關的櫃子上:“都撿回來了,沒少幾張。”
林溪像是被嚇到了,猛地從寧安懷裡直起身,往旁邊縮了縮,低著頭不敢看她,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剛才那點放鬆的姿態瞬間消失不見,又變回了那副怯懦的樣子。
寧安看著她這副反應,卻沒說什麼,只是站起身:“外面冷吧?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不用了。”李思雅擺擺手,走到沙發邊,目光落在林溪胳膊上的創可貼,“處理過了?”
“嗯,擦破了點皮。”寧安應道。
李思雅沒再說話,只是拿起茶几上的熱水壺,給自己倒了半杯溫水,指尖捏著玻璃杯,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林溪,又很快移開,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裡,紫瞳裡的光深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寧安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李思雅的手背,忽然頓住了,那裡有一道細長的紅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破的,邊緣還沾著點乾涸的泥土,在她冷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你的手……”寧安走過去,聲音裡帶著點急切,“怎麼弄傷了?”
李思雅低頭看了一眼,像是才發現,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劃痕,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剛才撿畫的時候,被地上的碎玻璃劃了一下,沒事。”
“怎麼沒事?”寧安皺起眉,轉身就去拿醫療箱,“都出血了,得消毒處理一下。”
她把醫療箱重新開啟,翻出碘伏和棉籤,拉著李思雅的手腕就往沙發邊坐。
李思雅沒掙扎,任由她拉著,只是目光落在寧安專注的側臉,紫瞳裡的深沉漸漸化開一點,漾起細碎的光。
林溪坐在旁邊,看著寧安小心翼翼地給李思雅處理傷口,手指捏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快得讓人抓不住。
“忍一下。”寧安用棉籤蘸了碘伏,輕輕往那道劃痕上塗。
李思雅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目光卻一直沒離開寧安的臉,看著她垂下去的眼睫,看著她抿緊的唇角,看著她因為專注而微微蹙起的眉頭。
“好了。”寧安撕了片創可貼,想貼上去,卻發現那道劃痕太長,普通的創可貼根本蓋不住。她愣了愣,只好把碘伏和棉籤遞過去,“這個你自己拿著,等下再塗一次,別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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