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懷抱成了寧安面前唯一的倚靠,所有壓抑到極致的委屈、悔恨、心慌與絕望,在此刻盡數決堤。
她埋在蘇佑安肩頭,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細碎又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地溢位喉嚨。
時間一點點悄然流逝,從午後靜謐的時光緩緩挪向了傍晚,窗外的天光漸漸黯淡下來。
寧安哭了許久許久,身心雙重的疲憊席捲而來,本就低燒未退,此刻再也支撐不住,意識漸漸變得渙散模糊。
最後一絲神智消散之際,寧安腦袋輕輕一歪,徹底失去意識,再度昏死過去,安安靜靜靠在蘇佑安懷中,只剩微弱淺淡的呼吸。
蘇佑安摟著懷中徹底暈厥過去的人,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斂去。
……
傅琉夏一身簡約黑衣,立在病房門口,金瞳沉沉落在病床之上。
病床上的寧安睡得極不安穩,面色蒼白毫無血色,眉頭緊蹙,長睫溼濡。
傅琉夏靜靜佇立許久,眼底翻湧著疼惜、慍怒,還有難以壓制的冷意。
片刻後,她緩緩收回視線,側身轉頭,銳利的目光直直鎖定坐在走廊長椅上的蘇佑安。
少女依舊是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垂著眸安靜坐著,雙手交疊,看上去安全無害。
傅琉夏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率先開口質問。
“是你做的,對不對。”
蘇佑安聞言緩緩抬眸,輕輕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後,低聲開口:“琉夏姐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傅琉夏冷冷嗤笑一聲:“聽不懂?蘇佑安,收起你這副噁心的虛偽嘴臉,寧安那個笨蛋看不穿,別以為我也看不破。”
蘇佑安坐在長椅上,聞言緩緩抬起眼簾,褪去所有的澄澈乾淨,染上幾分淡然自若的涼薄。
她輕輕勾起一抹淺淡又意味深長的笑意,也懶得維持那副乖巧脆弱、事事示弱的模樣。
病房裡寧安昏睡不醒,她也不想再對著傅琉夏這些人繼續演戲了。
“琉夏姐姐眼光毒辣,什麼都瞞不過你。”蘇佑安語氣平淡,“既然你都看明白了,又何必再來質問我。”
雖然不打算繼續偽裝,但輕易跟傅琉夏坦白一切?憑什麼。
就算實際上寧安變成這樣,也並不是她算計的。
但被誤會了,又如何呢?
傅琉夏周身的氣場愈發冷冽,腳步再次往前踏出兩步,陰影將嬌小的蘇佑安整個人籠罩了起來。
“我現在只想知道,好好的一個人,前幾日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心力交瘁臥病在床,情緒崩潰到幾度暈厥?”
她死死盯著蘇佑安,眼底滿是審視與不悅:“這樣的結果,難道都和你沒有半點關係?你到底在背地裡做了什麼,又說了什麼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