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傅琉夏咄咄逼人的追問,蘇佑安安靜坐在長椅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許久都沒有出聲作答。
沉寂良久,蘇佑安才緩緩抬起頭,唇角再次揚起一抹似有若無的淺淡笑意,清澈的眼眸直直望向面前情緒慍怒的傅琉夏。
她非但沒有正面回答她的任何問題,反而輕巧地調轉話鋒,慢悠悠開口反問。
“琉夏姐姐這麼心急,處處為安姐姐著想。這般上心在意,難不成……你也喜歡安姐姐?”
這突如其來的反問,瞬間打了傅琉夏一個措手不及。
傅琉夏整個人猛地一滯,一下子被噎得啞口無言,耳尖不受控制地悄然泛起一層淡淡的緋色。
她下意識地錯開視線,心裡慌亂不已,想都沒想便立刻開口否認,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強硬與不自然。
“我、我怎麼可能會喜歡那個多愁善感的傻瓜?你簡直是在開天大的玩笑!”
蘇佑安低低輕笑一聲,眉眼間只剩下一片清冷淡漠,面上再無任何表情,周身氣場驟然冷了下來。
她緩緩挺直脊背,抬眸直視著神色略顯慌亂的傅琉夏,平淡又冷漠的開口:“既然不喜歡,那你又是站在什麼立場上來質問我的?”
傅琉夏被她如此一問,心頭火氣瞬間蓋過剛才的慌亂,伸手便扯著蘇佑安的領子:“作為寧安的朋友,我當然有關心她的權利。你也不要再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否則……”
就在傅琉夏攥住蘇佑安衣領要將她從椅上拉起,狠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之際。
病房的房門忽然被輕輕推開,一道虛弱又帶著幾分沙啞軟糯的聲音緩緩響起:“琉夏?佑安?你們在幹什麼呢?”
傅琉夏渾身一僵,下意識便飛快鬆開了攥著蘇佑安衣領的手。
她連忙回過身,朝著門口望去,方才咄咄逼人的氣勢蕩然無存。
只見寧安扶著冰涼的牆壁,臉色依舊慘白如紙,唇瓣毫無血色,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兩側,一雙眼眸惺忪又疲憊,腳步虛浮地倚靠在門框邊。
蘇佑安見狀也立刻收斂了眼底所有的冷淡鋒芒,迅速起身,轉瞬便重新換回了那副溫順乖巧、柔弱無害的模樣。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搖搖欲墜的寧安,語氣滿是擔憂焦急:“安姐姐,你怎麼醒了?身子還這麼虛弱,怎麼不在床上好好躺著,還要下床呢。”
她順勢便穩穩將寧安綿軟無力的身子,輕輕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傅琉夏見狀眉頭驟然緊蹙,眸底凝著幾分不耐與沉鬱,快步上前徑直伸手,輕而易舉的便將蘇佑安一把推開了。
而蘇佑安卻像是驟然受了莫大的推力一般,身子猛地往後踉蹌數步,腳下虛軟地晃了晃,下意識發出一聲細碎又驚慌的驚呼,一手慌忙扶住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一番小動作盡數落在傅琉夏眼底,只讓她心底愈發厭煩,她並沒有用多大的力。
寧安本就是醒來後聽到外界動靜,強撐著下床的,現在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視線朦朦朧朧一片模糊,只能隱約聽見身旁些許動靜。
傅琉夏小心翼翼彎下腰,動作輕柔無比,穩穩將寧安橫抱入懷。
寧安下意識輕輕蹭了蹭她溫暖安穩的懷抱,長睫輕顫。
蘇佑安穩住身形,望著傅琉夏小心翼翼抱著寧安轉身走入病房的背影,不由輕嘖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