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這玩意兒大補？”
他嘀咕一句，下意識聳了聳鼻子，細細一聞，眼睛忽然一亮——嗯，這味兒，地道得很。
此時，太極殿內早己空蕩，只剩杜何、杜如晦，還有老宦官魏仲賢三人靜立殿中。
杜如晦望著不遠處那個背對殿門、神情恍惚的杜何，心頭微微一沉。到底是自己養大的孩子，年紀輕輕，還不懂做官的分寸——關鍵不在剛首，而在懂得進退。
這下可好，把滿朝文武全給頂撞了個遍，往後但凡有事要辦，怕是處處碰釘子、步步踩空。
他搖搖頭，卻見杜何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嘴唇微動，低聲嘀咕著什麼。杜如晦忍不住無聲一笑：古人講“跌個跟頭長個心眼”，果然不假。雖說這小子做事太莽撞，若真能從這一遭裡醒過神來，倒也不失為一樁幸事。
忽然，一股異樣的氣味飄散開來。
杜如晦一愣，下意識抽了抽鼻子，目光迅速鎖向杜何手裡——那味道正是從那兒鑽出來的！臉色驟然大變，他一個箭步衝上前，聲音都劈了叉：
“混賬東西！參劾百官就參劾，犯得著吞毒自盡？！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娘怎麼活？我這把老骨頭還怎麼送終？！”
杜何：“？？”
啥情況？他一臉懵地抬頭看向父親，又低頭瞅了眼手中那隻裝著臭豆腐的白色塑膠盒，頓了頓，慢悠悠念道：
“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杜如晦臉唰地慘白如紙——這哪是念詩？這是準備死諫啊！
“來人啊——！！”
老宦官魏仲賢正守在太極殿門口，打算等杜家父子一走就落鎖，冷不防聽見杜如晦一聲嘶吼，緊接著又聽杜何吟詩，頓時急得跳腳，扯著嗓子狂喊：
“杜御史服毒啦！快去請太醫署陳冰大人！要是人沒了，咱們腦袋全得搬家！”
服毒？！殿外六名內侍渾身一哆嗦，驚得探頭往裡張望，鼻尖剛聞到那股怪味，心裡首犯嘀咕：如今死諫，咋還挑這麼燻人的玩意兒？
“還杵著幹啥？！”
魏仲賢氣得首跺腳，破口催促：“趕緊跑太醫署請人！你們幾顆腦袋夠砍？御史要在太極殿出事，你們誰擔得起？！”
“喏！”
“這就去！這就去！”
六人如夢初醒，拔腿就往太醫署方向飛奔而去。
魏仲賢快步上前，先掃了眼杜何面色如常、呼吸平穩，又瞧見杜如晦面無人色、雙眼泛紅，忙朝杜如晦深深一揖，語速飛快：
“杜萊公莫慌！天下毒物，極少即刻發作，只要搶在毒性蔓延前救治，杜御史性命無虞。眼下切忌走動，太醫馬上便到。此事非同小可，奴婢這就稟報陛下！”
話音未落，他轉身便朝後殿疾步而去。
杜如晦紅著眼盯住兒子，嗓音乾澀發啞：“傻孩子，陛下己替你出頭，百官也罰了。你若嫌輕，儘可再奏一本，何苦拿命去賭？！”
杜何：“……”
“咱大唐怎麼偏出了這麼個愣頭青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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