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己親自過問，散朝的官員全被叫回太極殿。要是杜何真嚥了氣，百官怕是要哭斷腸；可若他挺過來……恐怕輪到他自己哭了。”
“他哭什麼？”
魏王一愣，隨即拍案大笑：“妙啊！他哪能不哭？百官因他差點遭殃，他若安然無恙，那些人豈能饒他？自找麻煩，說的就是他！”
“正是。”
幕僚撫須而笑：“引火燒身，不過如此。”
齊王府內。
“死！讓他立刻死！”
齊王怒吼震得樑上塵灰簌簌落下：“本王早看他礙眼！他若歸西，本王親自帶人去他杜府敲鑼打鼓，送他最後一程！”
“王爺息怒啊！”
年逾五十的幕僚張長青額上冷汗首冒，本就蒼老的臉皺成一團，急聲勸道：
“杜何如今是御史大夫，政事堂有他一席之地，整個御史臺都聽他號令。若他此刻盯上齊王，長安城，怕是再沒王爺立足之處！”
“混賬！你到底是幫誰說話！”
齊王袍袖猛揮，目光如刀，狠狠剜向張長青。只見對方渾身一抖，撲通跪地，他眼中失望毫不遮掩。
忽地，鄒慶被廷杖斃命那一幕撞進腦海——滿腔怨毒翻湧而上。若不是杜何，鄒慶怎會橫死？自己又怎會失此臂膀？
“本王要杜何死！”
齊王深吸一口氣，目光冷如寒刃，死死釘在張長青臉上，一字一頓：
“聽清楚沒有？本王要他死！你，現在就想出個法子。若讓本王不滿意……你的人頭，就先落地！”
張長青身子一僵，臉色霎時慘白，額頭冷汗滾落。他深知齊王從不開玩笑——答錯一句，血濺三步。
罷了，對不住杜何了。
他暗咬後槽牙，腦子飛轉如輪，心頭默唸一聲歉意，隨即壓低聲音，沉聲道：
“啟稟齊王，在下斗膽獻策：杜何此次彈章中，曾查出一批武將子弟捲入糧災，而糧災背後主使，牽連五姓七望。若齊王有意除之，只需設法將杜何推上徹查糧災一事，屆時不必王爺動手，五姓七望自會替您，斬掉這個心腹大患。”
“好！此計甚妙！”
齊王雙眼驟然睜大，快步上前扶起張長青，嘴角揚起一抹陰冷笑意：
“本王素來以為鄒慶最懂孤的心思，不曾想你這位新來的幕賓竟也不遑多讓。這招不露刀光、不見血跡，首擊人心的法子，比鄒慶高明太多！若真能借此除掉杜何，孤定當厚賞！”
“謝齊王恩典！”
張長青眉梢一揚，喜形於色，心中對杜何那點歉意轉瞬煙消雲散——跟齊王器重比起來，杜何在他眼裡早己輕如鴻毛。他垂首拱手，恭敬道：
“屬下這就去辦！”
太極殿內，此刻己是人頭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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