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尹羅騰乃吏部所薦,此事你亦脫不了干係。一年俸祿,不必領了。”
“臣謝陛下!”
杜如晦暗鬆一口氣,神情莊重應道。
“御史大夫魏徵,聽旨!”
李二看向魏徵,久久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杜何參你十款罪狀,歸根結底只有一條:御史臺專司監察百官,你卻在整肅御史隊伍一事上失之於寬、失之於軟。即日起,免去你御史大夫之職。”
嘶——
滿殿倒抽冷氣之聲此起彼伏。這處罰,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魏徵臉色霎時煞白。百官之中,唯他受罰最重。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李二話中藏話:他卸任之後,誰來接掌御史臺?
眾人面面相覷,目光不約而同投向杜何。滿朝上下,除了這位御史臺副手,還有誰能擔此重任?
房玄齡、長孫無忌等人神色凝重,默然不語。大家心裡都清楚:御史大夫一職,幾乎己成杜何囊中之物。只是這位置,遠不如表面那般風光。
畢竟,新任御史大夫,就是御史中丞的頂頭上司。
而杜何,正是那位御史中丞。
誰願做他的上司?怕不是自尋煩惱!眾人心中腹誹:御史臺這攤渾水,還是讓杜何自己攪和去吧——換個人來坐鎮,恐怕反被下屬壓得抬不起頭。
一眾御史更是惶惶不安。魏徵這棵大樹轟然倒塌,他們平日裡處處針對的那位少年御史,眼看就要扶正上位。他若執掌御史臺,第一個開刀的,豈不正是他們?
“陛下——”
一百零三
魏徵略一遲疑,躬身問道:“臣接下來該怎麼做?”
“接下來?”
李二眉峰微揚,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魏徵嘴角牽起一絲苦笑——陛下分明心裡透亮,卻偏要裝作不解。他心下雪亮:這回,皇上是鐵了心要藉此事敲打自己一番了。
“你雖己卸去御史大夫之職,可朝廷的脊樑骨,哪能少了你?”
正說著,魏徵心頭一沉,李二卻語氣平緩、不疾不徐地接了下去:
“如今大唐正值危局,你豈能袖手旁觀?朕有一樁緊要差事,非剛首可信之臣不可託付。天花疫病自長安發端,難保不向西方蔓延。你即刻出任欽差大臣,攜‘大唐神藥’,率太醫署上下,巡行各州各郡。此事關乎萬民性命,分量極重,你可敢擔此重任?”
魏徵眼中頓時一亮,急忙伏地叩首,聲音微微發顫:“陛下將如此重託交付微臣,臣必傾盡心力,肝腦塗地,死而後己!”
滿朝文武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既有豔羨,也有釋然。雖說魏徵丟了御史大夫的頭銜,但誰都看得清楚:御史臺那潭渾水,早離早清靜。
更關鍵的是,皇上這步棋擺得明白——這是讓魏徵外放歷練、鍍一層金回來。等他風塵僕僕重返長安,加官晉爵那是板上釘釘的事,位階只怕還要壓過從前的御史大夫!
縱然離京奔波辛苦,卻實打實是個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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