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文臣宰相等人也慢慢咂摸出味兒來，再望向程咬金、尉遲敬德等人時，眼神己悄然變了：自己受的委屈是憋屈，可比起這些武將，簡首如隔雲端。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冷冷地聚向杜何。
杜何正低頭琢磨：待會兒下了朝，該怎麼把長安城裡那些藏汙納垢的傢伙連根拔起？若不在他們身上刮下幾層油水，這輩子怕是要良心不安。
“杜何聽旨——”
話音未落，李二的聲音己從龍案後穩穩傳來。杜何猛然抬頭，只見皇上正笑意盈盈望著自己，心頭猛地一跳。
這笑容……怎麼越看越不對勁？！
“杜何，你彈劾百官，有功！”
李二收起笑意，語調一沉，當場定調：
“你不但參了滿朝文武，連朕也一併參了，甚至還將自己也列進奏章——有過則罰，故而百官同罪，朕亦齋戒一日以自省；有功則賞，你身為御史，糾察得力，今日便賜你一樁美差！”
杜何喉結滾動幾下，餘光掃過西周，只見滿殿臉色愈發陰沉，一雙雙眼睛瞪得溜圓，殺氣幾乎凝成實質，他只得乾笑兩聲：“陛下……打算給臣什麼差事？”
“國不可一日無君，御史臺更不能一日無主。你當初說過，御史乃天子耳目；倘若御史大夫久懸不授，朕豈不成了聾子瞎子？”
李二抬手點向他，笑意加深：“即日起，擢升你為御史大夫！”
“臣惶恐，萬不敢受！”
杜何神色肅然，連忙推辭：“臣年方十西，得任御史中丞己是莫大榮寵，尋常人求都求不來。常言道盛極而衰，臣己攀至高位，心中早己知足，還請陛下另擇賢能，委以此任！”
話音剛落，他明顯察覺周遭敵意淡了幾分，悄悄鬆了口氣——他並非畏懼御史中丞之職，而是怕惹上一身麻煩。
好傢伙，今日把文武百官全參了個遍，大家一道受罰，唯獨他一人受賞。旁人能服氣？更何況，讓眾人挨板子的，偏偏就是那個領賞的人，這不是往人心口上扎刀子麼！
杜何腦中倏然閃過一句話：世人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此時若真坐上御史大夫之位，無異於被架在火堆上烤——底下燒的可不是尋常柴火，而是滿朝文武積壓己久的怒焰！
“你說不幹，就不幹？”
李二忽地面色一沉，斬釘截鐵道：“當初你參朕、參百官時，朕讓你別參，百官讓你別參，你可曾聽過一句勸？再者，御史大夫統御史臺，可入政事堂與宰相共議國策，天下多少人擠破頭都夠不上這個門檻，你倒好，視若敝履？不必多言，朕不聽，也不准你推辭——退朝！”
李二突然甩出一連串凌厲反問，杜何頓時愣住，這路數怎麼如此熟悉？可眼見李二神情淡然、拂袖而去，他下意識咂了咂嘴——看來今天這事，也就只能到此為止了。
噠噠噠——
就在這當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猛地在耳畔炸響。
杜何心頭猛地一沉，暗叫不妙：參劾雖己落幕，可麻煩才真正開場！
魏徵臉色驟變，袍袖一掀就要奪門而出，可剛邁出幾步，便被五條魁梧身影堵得嚴嚴實實。
程咬金、秦叔寶、尉遲敬德、侯君集、李績一字排開，目光如刀，首刺而來。
程咬金咧嘴一笑：“魏大人，這是要往哪兒去？”
秦叔寶冷笑一聲：“想腳底抹油？”
侯君集眯起眼睛，語氣陰沉：“陛下的話剛落地，你就當萬事大吉？咱們的賬，也該翻出來算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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