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說我還真忘了。”
尉遲敬德一拍後腦勺，咧嘴笑道：“那玩意兒，我供在祖宗牌位旁邊呢。”
“陛下待我不薄。”
秦瓊嘆了口氣：“當年親口許諾，有罪可赦一死。”
唰——
霎時間，五張臉齊刷刷擰成一團，兇相畢露，齊齊盯向魏徵。
魏徵眼神一慌，不由自主往後退，冷不防後背一撞，回頭一看，竟是杜何也往後縮，兩人脊背貼了個結實。
杜何顧不上搭理魏徵，抬眼瞧見房玄齡領著六部尚書疾步逼近，只得乾笑著拱手：“各位伯父，小打小鬧，何必較真？”
“這叫小打小鬧？”
戴胄手指哆嗦著揪鬍子，氣極反笑：“自打你入朝，咱倆可有過半句寒暄？你這大名，老夫早有耳聞，可萬萬沒想到，頭一個挨你參的竟是我！你當老夫好拿捏？”
“恭喜杜賢侄啊！”
房玄齡接上話頭，咬牙切齒：“十西歲坐上御史大夫之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你是真有本事，老夫算盡千般，偏偏沒算到這一天！”
“滿朝文武，挨個參遍，爽不爽？”
李道宗火氣更盛，一想到早朝散後，刑部還得替杜何的督御衛打下手，渾身都彆扭，罵罵咧咧道：“老夫活到這把年紀，好歹是宗室近支，跟你既無舊怨，也無新仇。你跟魏徵鬥氣，是你們的事，憑啥把百官全拖進來？罰俸是小事，這臉面丟盡了，你說咋辦？”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記仇，百年不忘。”
段綸冷冷一笑：“這話，老夫聽著格外順耳。今兒個，我是做君子，還是做小人？”
“囉嗦什麼？”
李靖把玉笏往腰間一插，面色鐵青，捲起袖子，聲音低沉狠戾：“先揍了再說！”
魏徵眼睜睜看著程咬金等人紛紛挽袖擼臂，心一下子墜到谷底，強撐著色厲內荏：“別怪老夫沒提醒——這是太極殿！殿上動武，可是殺頭的大罪！”
哎喲！杜何心裡咯噔一下，忍不住回頭瞪了魏徵一眼——這時候提這個，不是往火坑裡跳麼！
果然，眾人動作齊齊一頓。李靖第一個開口，慢悠悠道：
“魏大人到底是御史，若非你點醒，我等還真忘了這茬。既然如此——咱們出去打。殿外動手，頂多算毆打官員，挨頓廷杖罷了，老夫捱得起！”
“算我一個！”
“這小子，老夫早就看不順眼！”
程咬金、尉遲敬德等人將魏徵和杜何圍在中間，你一言我一語，獰笑連連。
“諸位可想清楚了？”
杜何掃了一圈，見人人神色堅毅、毫無退意，只得長嘆一口氣，緩緩道：
“小侄只說一句——今日諸位若真動了手，小侄記在心裡，絕不會忘。御史未必是君子，也不屑做小人，但有一點不同：能參人。你們掂量掂量，今日打了御史大夫，便是徹底得罪整個御史臺。眼下我掌印，手下幾十號御史，諸位，真吃得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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