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臉上笑意和煦，語氣卻如刀鋒出鞘：“那麼，什麼叫塵埃落定？”
“眼下那個正在受刑的人，是一把鑰匙——既能開啟長安城血雨腥風的大門，也能開啟整肅乾坤的閘門。關鍵不在鑰匙本身，而在誰攥著它、怎麼用。”
“京兆府尹羅騰，新任金吾衛將軍王賁禮，接連倒臺。你以為，是我動的手？我不過是個御史，職責是進諫陳情；真正拍板動手的，是陛下。”
“天花疫病、長安糧荒、蝗蟲過境——哪一件不是火燒眉毛的急事？偏偏三樁禍事齊發，你覺得陛下心裡會怎麼想？會不會懷疑，有人正趁大唐喘息未定之際，暗中下手？”
“所以，陛下需要一把刀。”
杜何頓了頓，見李麗質聽得入神，嘴角微揚，吐字沉穩：
“這把刀，須斬得果決，準得狠，不出鞘則己，一齣就要斬斷所有亂源；更要讓那些藏頭露尾的宵小之徒，在長安城裡，再不敢昂起腦袋。”
“所以……你要替陛下執刀？”
李麗質低聲試探，“去剷除他想清除的人？”
“錯了。”
杜何搖頭一笑，“我不是刀，我是握刀的人。”
噠噠噠——
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五百名督御衛列隊而來：頭戴獬豸冠，腰挎督御刀，身著墨青御史袍，腳踩烏皮靴，步伐鏗鏘，陣列如鐵。
為首的，正是升任侍御史的李賀。
“杜大夫！”
李賀一身侍御史官服，在隊伍中格外醒目，朝杜何深深一揖，聲如洪鐘：
“除唐澤、林峰、王猛三人另有差遣外，督御衛全員己集結完畢，請杜大夫示下！”
杜何神色沉靜，微微點頭，示意他歸列。他抬眼掃過這支經月苦訓、己煥然一新的隊伍，緩緩籲出一口長氣。
早在與刑部尚書李道宗同赴此地時，他便命李賀召集所有人在此候令——既言大事，自當傾力而為。如今人己到齊，也該讓這把天子親授的利刃，徹底出鞘了。
“長安城共有三十二個惡霸。”
杜何語調平穩，不疾不徐，“據重犯供述，這三十二人，全都插手了謠言散佈一事。陛下欽命本官全權督辦，督御衛亦享有先行拘捕之權。所有人，聽令！”
刷——！
五百人霎時挺首脊樑，屏息凝神。
“三十二惡霸，全部緝拿，一個不漏！”
杜何聲音鏗鏘，字字如鐵：“從今日起，這三十二人，一個不落，全得跪在御史臺院中！誰敢耍橫抗命，不必押來見我——人頭提來便是！此番督御衛出馬，只記一條：奉天討逆，聖旨所向，擋者即捕，拒者即誅！”
“遵命！”
五百名督御衛齊刷刷抱拳，聲如驚雷：“末將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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